在梦境变成废墟之前，林三千挣扎着睁开眼睛。

，就和十五年前初雪那晚听到的一样，对方的声音和他非常、非常相似。

“看到了吗？”

令人窒息的沉默。

镜子里，“自己”正拿着手机躺在床上，嘴唇上涂着蓝色口红，一头黑发齐肩长，脖子上的choker恰好遮住喉结，没穿鞋的脚上套着一双丝袜…

林三千全身都被汗打湿，他声音有点发颤：“你是谁？”

电话里传来声音的同时，镜子里的“少女”嘴唇也动了动。

放在枕边的手机倒是真的响了。

床头那面原本空荡荡的墙，此刻变成一面巨大的镜子。

在他意识到自己处境的瞬间，手机另一侧突然传来滋啦滋啦刺耳异常的电流声，而那面巨大的镜子在他面前像冰块一样融化消解，顷刻化作一滩黏糊的液体。

不对。

这一次，林三千真正从他公寓的床上醒来。

紧接着，熟悉的手机铃声旋律再度响起，身处的空间在铃声里逐渐崩塌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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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只是梦中梦，林三千望着公寓的天花板愣了一下，胸口剧烈起伏。

一瞬间，全身血液叫嚣翻滚，林三千喉头滑动不止，片刻才沙哑着声音问：“你怎么知道我梦到了什么？”

林三千看了眼手机屏幕，显示的是个陌生号码。

“梦里不要听妈妈的话，别往下跳，我会把你拉出来的。”电话那端笃定的说。

电话那端的人似乎短促的笑了一下，仍旧选择不回答。

这次他很快的按下接听键：“喂？”

林三千的心脏跌回原处，他轻轻的叹了口气：“在的，辛苦您过来一趟。”

电光火石间，林三千的理智稍稍回归，觉察出了异样。

他说：“三千，你抬头看看就知道了。”

林三千迅速得出结论：他没醒，他还在梦里！

“你是…是…蓝吗？”

林三千：“你是…”

长时间的高度紧张让林三千宕机了，他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抬起头，当看清眼前景象时，他的呼吸瞬间停滞。

“林先生您好，我是逆风快递的配送员，您有一件快递正在配送中，请问您现在在家吗？”

林三千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的时间也凝滞了。

而且公寓临近街市，周围也不可能安静到一点声音都听不到，此时此刻他身处的空间好像真空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问，问题问出口的瞬间，林三千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议。

可以说完全一样。

公寓里没有这么大的镜子，他迅速环顾四周，发现家具物品的摆设位置也有些不对劲。

车轮碾压水洼的声音、雨水敲打窗户的声音、公寓外走廊的说话声…属于现实的声音一下子涌入耳膜，在这个下雨的早晨显得格外热闹充实。

片刻，电话那端的人终于再次发出声音。

那是他十九岁时女装的模样，此刻女装镜像正透过镜子，慵懒又惬意的看向自己。

对方选择以沉默作答。

林三千望向镜像，镜像也望着他，只不过对方的眼里似乎藏着笑意，而林三千知道自己的眼睛里肯定满是无措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