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万一捞不出爱神，也能就地治疗。

狄奥尼索斯拍拍他的背：“别担心，他们没身体，一点也伤害不了人。”

这么一圈算下来，冥王冥后都不是善茬。

万一连同阿瑞斯一齐折进去，那更不要紧，爱子心切的赫拉肯定会到冥府来要人的。

于是身材魁梧的酒神背起同样英伟的战神，连同方澄穆一起渡过冥河。

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因为谁也不曾去过那处。

猎神提醒两人：“我的伯父哈迪斯脾气暴躁，反倒婶母和气些。”

方澄穆想起话本里说到的阴曹地府。阎王高坐宣判，亡灵聒噪辩驳。要是幸运能去到第十八层，还能听见受刑的惨叫。断不似冥府这般寂寥无声。

狄奥尼索斯一手拉着方澄穆，另一只手悬在他的头顶护着，唯恐他磕着冥府的山路穹顶。

连狩猎女神也只敢把爱神赶到冥河的另一头。她只站在河岸远眺，终不敢叫冥河的水沾湿自己的衣袖。

那个地方，就是山丘上明灯烛火的雄伟宫殿。

冥后珀耳塞福涅是谷物神的亲生女儿。

之所以说他是人，是因为方澄穆走得越近，越能听清他的声音。

爱神，我跟她的账已经算清。你们要有本事去冥界把她找回来，请你们自便。”

闭眼瞎，睁眼瞎，叫人不知去往何处。

酒神已经很久没打听神界乱糟糟的亲情伦理，他甚至不知道哈迪斯娶了冥后。

擅闯塔尔塔洛斯，会被暴怒的众神撕成碎片。

一是关押旧神的塔尔塔洛斯深渊，二是哈迪斯主宰的河下冥府。

谷物神，就是那个把罂粟种子交给狄奥尼索斯，唆使他到蓬莱国播种害人的女神！

狄奥尼索斯多个心眼。他索性把阿瑞斯一块儿带到冥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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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澄穆从背囊里取出火折子，却发现它已被冥河浸湿点燃不得。

方澄穆把狄奥尼索斯的手拉得紧些。他真有些害怕。

狄奥尼索斯所言不虚。果然四周全是魂灵。老人女人孩子各色都有，缺胳膊少腿没头发的也各色都有。

殿前站着位批手握金杖的男人。

方澄穆忍不住问：“为什么在这里听不见亡灵的声音？”

冥河彼岸没有一丝阳光。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狄奥尼索斯的回答叫人倒吸一口凉气：“就在这，到处都是。”

他们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得半分声音。他们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匆匆赶去。

可是不管如何，还是得到冥界把爱神捞回来，才能设法治愈阿瑞斯的伤。

方澄穆听着心里稍宽。

酒神的两只手都用来给方澄穆保驾护航，只好把原本背着的战神扛到肩膀驮住。反正战神皮糙肉厚，撞断几根洞顶垂下的钟乳石柱也不相干。

前路照来些光。方澄穆总算能看清些东西。

冥府静谧得只剩两人行走的脚步声。

爱琴海边的人们深知有两个地方去不得。

狄奥尼索反倒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亡灵没有身体怎么说话？”

至于跨过哈迪斯的冥河……

方澄穆心想有理，继续问：“他们都在哪？”

狄奥尼索斯拉过方澄穆的手：“我带你走。”

方澄穆终究不是真正的神灵。神灵的眼睛不用光也能看清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