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又眠不需要特意进食，那小子却是个半妖，肉体凡胎，纵是有铁打的脾性，也不过是半大的小子。可偏偏还是不吃不喝地跟了他一路。

“哦，那您现在是什么？”脏小子接受起来倒是快。

翌日晨光熹微之时，金又眠化作人身继续前行，脏小子果然远远地跟在后面。

城里的乞丐一般是早晨进城乞讨、旁晚出城去城外的破庙等地落脚，他们是不被允许待在城里过夜的。

“今夜在此休息。”

“……”这傻小子脑洞怎么这么大，“我是妖。”

“嗯，是我。”

金又眠驻步，转过头看那脏小子。

“诶呦喂！”

他身上那身脏兮兮的破衣烂衫更加破了。

“不必，我不需要奴隶。”

“银子！”

金又眠嫌弃地低头，看了眼身上的黑爪子印，离最近的城镇怕是还有段距离，妖力还得省着用，用来赶路还容易暴露身份，万一又招来什么麻烦就会浪费更多的妖力。

入夜前，金又眠找到了一个地势不错的地方休息，正当他打算盘腿打坐，吸收点月华修炼时，他听到了一阵声响，似是有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在拖拽着什么重物。

“我不缺人服侍，我懒得带人。”

“我会回来找您的。”

竟然是白日的那个脏小子。

“带你娘去安葬吧。”

“嘿，这杂种还是个哑巴不成？这都不叫两句？妖精的种果然就是低级些。”另一个守城门稀奇道。

“我的！你别抢我的！”

脏小子被守城门的一脚踢开，倒在地上，应是很痛的，但愣是没吭声。

脏小子不说话了。

“你娘魂魄已散，没办法了。”

金又眠没劝，依旧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大半日过后，终于见着了一个城墙头。

而人妖混血更是没资格入人类城镇。

“我不做奴隶，我只是报答您，我可以帮你干活，服侍您。”

连守城门的也没忍住，俯身跟人抢了起来。

金又眠朝城门口扔了一把碎银子。

金又眠不想换地方也不想跟人打交道，索性化作本体，扎根入土。

“有善人撒银子咧！”

“您在哪……嗝……你也死了吗？”脏小子打了个哭嗝。

“诶，你小子……不是河山村那个杂种么！快滚蛋！还想装乞丐混进来！”

“公子，我阿娘死了。她刚吃完鸡蛋就死了，公子，您是妖，妖有法子救死人吗？”

只是，那小子竟然像是也相中了这块地，打算动手刨土了！

“我……”脏小子抹了把脸，“我会报答你的！”

金又眠猜那应当就是脏小子的母亲，不过他不打算管。

脏小子机灵得很，立马趁乱窜进了城门，跟上了金又眠的背影。

脏小子被突然的声音吓得一激灵，回过神来又觉得声色熟悉，迟疑地四处寻找：“公子？”

只见小子正努力地拖着一张草席，草席上躺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看不大出样貌好坏，只是一脸青灰死气，像是断气有一段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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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麻烦您。”

算了，走吧，当锻炼身体了。

脏小子放慢了脚步，似是很犹豫，最后扯了一块身上的布将额头包了起来，又跟了上来。

“咳！你换个地方埋。”他可不想跟死人待一晚上。

“公子，您会在这待多久？”

“这时候还进来干吗？讨不到钱了，出去出去！”守城门的看着脏小子嫌弃地挥了挥手。

月华洒在细细的藤蔓上，有一种静谧的美。

脏小子似是没在意那般恶毒的言语，见金又眠回头更是一点都没放在心上，只是看着他的方向。

城门口混乱了起来。

金又眠伸出一支藤蔓拍了拍他。

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只是，哭声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