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缓中带着磁性的声音传进顾灵翰的耳里，好像细砂流动时相互碰撞声的质感，几乎让他的整个耳朵由内而外地颤动起来。

煅炉中的铁块烧的通红，一个打着赤膊的精壮铁匠正抡着石锤，一锤一锤地砸在上面，溅出星星火花，在夜间竟然有种奇异的美感。

“留在央京的亲友家眷在河道上点燃河灯，期盼着亲手送出的这盏河灯能为在外漂泊的人指引方向，助他们早日归家。”

就在这时，钱公公的声音透过帷幕传了过来，“陛下，塘妃娘娘求见。”

“陛下放心，幼雏没有什么问题。臣妾今日前来是因为明日是华彩节，听说华彩节热闹非凡，姐妹们想要出宫玩一玩。”

师徒二人并肩走在河道上空的石板桥上，顾灵翰声音清润，一点一点和身边的离琛解释这些凡界人类年复一年，乐此不疲进行的习俗。

他试探地打开了牙关，用舌尖抵了抵离琛的舌尖，随后轻轻地含住，开始尝试着吮吸。

节日时，到处张灯结彩，华舞非凡。家家户户的门廊下挂着灯笼，街边的转角处挂着一排排灯笼搭成的灯墙，几乎能将将墨黑色的天幕衬托得犹如白昼。

紧闭着双眼的顾灵翰并没有看见徒弟那双原本琉璃般的眼睛中浮现的墨色。

顾离琛用额头蹭了蹭师尊的额头，低笑一声，“师尊别防备我。”

顾离琛原本舒缓的呼吸猛然紧促，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本就抱紧着师尊腰肢的胳膊，强忍着吮吸师尊唇舌的欲望。

“华彩节”历史悠久，是大玄朝除去年节外最盛大的节日。

顾灵翰敛去面上的凝重，“为师并不累。”

这一天，护城的河道里也被人们送满了河灯。

顾灵翰整个人好像都要烧起来了，他压抑着自己快要跳出来的心脏，哑声道，“.....没有。”

顾离琛含住灵翰的指尖，舌尖扫过，将那颗血珠吮了进去。

但他并非好奇心重的人，也并不欲打探离琛的私事，遂直接开放了自己的识海。

“唔？”

顾灵翰，“塘妃平身吧，来找朕所谓何事，可是幼雏除了什么问题？”

他看向身旁的离琛，心中生起一个打算，不如明天自己带着离琛去转转。

顾离琛看着顾灵翰略显凝重的神色，关切道，“师尊累么？”

顾离琛半睁开眸子，嗓间溢出一抹笑，含糊道，“师尊，徒儿的心头血。”

顾灵翰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识海还没有向离琛开放，但是反观离琛，他早已将识海打开，没有一丝顾忌，只要自己想知道什么，就可以随意在其中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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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婉贤淑的塘妃娘娘走了进来，朝着两人行了一礼，“参见陛下，参见国师大人。”

坐在徒弟身上顾灵翰也逐渐地放下了戒备，顾灵翰不再紧绷着身子，慢慢地软了下来，他下意识地贴近了身下温热的身躯，两个人贴得越来越近。

顾灵翰点头欣然应允，“好，朕同意了。”

两人边走边欣赏美景，钱公公跟在两人身后五米处，不是为了保护，而是为了必要的时候为他们跑跑腿。

那日钱公公曾提到过雀云台的历史，师尊出生时，朱雀元神归位，红色的巨大朱雀在空中现形，好像空中飘来了一片巨大的朱雀形的赤云，恰逢此台建成之际，故而先帝为此台命名，雀云台。

吻罢，顾灵翰努力平复着呼吸，他没再去看离琛的脸，只用衣袖遮挡着取了一滴指尖血，悬于指尖，用以充当心头血。

“请塘妃娘娘进来罢。”

顾灵翰这才明白离琛此举所谓何意，只是没想到离琛竟然会用这种方式。

一段带着铁锈味的舌尖渡入口中后，顾灵翰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被离琛吻住了唇，甚至还很深入。

顾灵翰垂眼看着徒弟的发顶，努力忽视心中愈演愈烈的异样的感觉。

两片识海相接，就像海浪间的互相轻抚，又像风吹云动间的摩挲，温柔轻缓，让人放松，就连他的元神深处都充满了暖意，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自己没有心头血，这同心契竟然还能结成？

“孤灯一寄，千里归人。”

在一起，他看着顾灵翰紧闭的双眼，声音放低，“师尊，玉简上难道不是这么说的？徒儿做的有错吗？”

离琛这是在做什么？顾离琛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但看在顾灵翰的眼里，他却只能联想到到离琛曾经在九重天上受过的苦。

玄清帝登基后没有立后，年纪最大的塘妃娘娘被大家称作姐姐，也就担起了协理后宫的职责。

“滴血起势，同心契成！”

顾离琛看向远处的雀云台，在他身旁的顾灵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只看见近处一个正坐在店铺门口打铁的铁匠。

顾灵翰将最后一句契言说出，双手结印。话音落后，他的心间忽然涌上一股热意，心头血丢失后的空虚感竟然也消失了许多，心脏中竟然有些充盈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