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优秀演说的魅力，不单单是内容——有时内容甚至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语速、声调、力量、激情、氛围的完美配合。瑟兰迪尔的感染力近乎满分。

金色盔甲组成的巨大方块仿佛被熔化的铁水，反射着炽热的光；阵列中的精灵没有一个不高举起手臂，持续不断地呐喊着：“战斗！”

声浪一波一波地向四周扩散，森林也忍不住为之震动，密密层层的绿色海洋仿佛掀起了海啸，将王国的决心传递到所有子民身边。

“我们的战斗是不是罪孽，这样的问题。”

但是发往洛丝萝林的信鸽已经有两三只，却没有一只回来。瑟兰迪尔有些担心盖拉德丽尔是不是也打算成为他的敌人。又或者，她不是不愿回信，而是不能回信——爱隆的野心不只是北密林，还包括东萝林？

补给也必须重视。武器方面比较好解决，森林精灵每个有自己的弓，而箭矢和刀剑都存放在堡垒王宫内的武备库里；为了让箭矢供应尽量宽松，还需要召集一批擅长手艺活儿的精灵赶制。粮食方面，王宫仓库储藏着固定数量的兰巴斯，按照入库时间分批登记存放，旧批次快到保质期时，会被拿出来食用，并补进新的批次。不过，一旦战争开始，粮食消耗量将会是让任何领导人头痛的天文数字，所以，从王国内各个庄园调集粮食是必要的。贸易大臣也已经做好准备，一旦有粮食短缺迹象，立刻向外界购买。

“我不得不提醒您，陛下，”其中一个顾问带着歉意说，“我希望这个猜测落空，但是，敌军很可能会用王子殿下的性命要挟您打开森林道路。您……要怎么选择？”

护自由、保护家园、保护亲人，怎么会是罪恶？精灵不应该杀精灵，天父的首生之子理应有这样的矜持和荣耀。可当那些‘生物’发动这场侵略战争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不配为精灵了；他们堕入了索伦所在的丑恶而肮脏的地狱，只配得到与索伦一样的下场！

“什么问题？”

瑟兰迪尔没有说话。他望着沙盘上的某处，浅蓝色的眼睛仿佛蕴藏着暴风雨，又仿佛一把照耀着星光的宝剑。

此外，虽然森林王国习惯了独自作战，但这场战斗涉及瑞文戴尔，他必须弄清楚洛丝萝林的立场。那位沐浴过星光的女士，总不会仅仅因为爱隆是她的女婿，就支持这种疯狂的举动吧？

不管怎么说，一场战斗近在眼前，战术讨论必不可少。瑟兰迪尔一直在同他的军事顾问们商讨各种可能的情况，在沙盘上不停演算。

但打仗不是这么简单的事。首先得把预备役部队组织起来。森林王国的精灵无论男女都是天生的战士，除了少部分未成年精灵外，可说是全民皆兵。不过，除非到了生死关头，否则发动全民战争是不明智的。只有小部分精灵会成为职业军人，加入巡逻卫队，负责日常防卫；其它精灵之中，至少一半以上则是登记在册的预备役，只有战时才会被征召入伍，与职业军人混编，组成正式军队。为此他们要定期接受正规的军事训练，以备不时之需。

“我的子民们！假如你们畏惧于罪恶，那么放下你们的武器，躲到安全的掩体中，让你们勇敢的兄弟和姐妹替你们背负，让他们替你们挥洒汗水和鲜血，让他们替你们保护你们的可爱甜蜜的家。而我，将永远站在前线，即便只有我一个，也绝不后退。选择吧，是战斗，还是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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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是负责监视敌军的斥候

不需要说话，瑟兰迪尔的眼神就说明了一切；但他还是“亲切”地付诸语言：“我会把时间浪费在那种无聊事上？”

两个消息几乎是前后脚地通报到瑟兰迪尔这里。

跟他在演讲中描述的悲惨状态不同，莱戈拉斯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但是一直被精灵绳索限制着行动。不过这足以让精灵王恨不得立刻提刀上鹿，冲过去解救儿子，顺便把那个该死的人类骗子的脑袋给砍下来。

他秘密地排遣了斥候部队，在绿林中隐秘地分散行动，刺探林谷和刚铎军队的情况。在树木们一面倒的帮助下，这并不困难。现在敌方的指挥官、人（精灵）数、装备、补给、位置、路线等等情报，都已经被瑟兰迪尔牢牢掌握——包括莱戈拉斯的情况。

倒也不出加里安的意料之外。毕竟太多事占用了国王的精力。

“陛下这些天真的一直在考虑这些问题？”

加里安跟在瑟兰迪尔身后退入了王宫。在走廊上，他忍不住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