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一切，都更像一个国王，而非亲切的领主。

不知是不是错觉，流经整个林谷的潺潺清泉上，似乎飘荡着若有若无的黑气。莱戈拉斯用精灵的眼睛，在水中发现了三两只指头大小、毛茸茸的黑蜘蛛；联想到曾经在密林盘踞的那些生物，他觉得这是邪恶的征兆。

“我们马上就会拜见我的父亲，而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乖乖听话。触怒他的后果，不是你能想象的。”

往日明媚悠闲的世外桃源，好似隐藏着张牙舞爪的鬼魅。没有笑声，甚至几乎没有精灵出来活动。曾经那些在泉水中玩耍、在路边打闹、提着瓜果篮子走过的精灵都不见了。偶尔遇到一两个精灵，他们也不再会主动上前打招呼，而是用畏惧、疏远的目光盯着这小股军队，躲得远远的。

那时爱隆并没有属于自己的座位；他总是像一个好客的主人一样，接待自己的领民；作为一个学识渊博的智者，他也不会高高在上地下命令，而是如同商谈建议一般，让对方接受自己的意见。

“我已经获得了我的赏赐，父亲。您在战前慷慨地赐予了我。”阿拉贡谦卑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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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戈拉斯感到恶心

“我的养子，我的人类亲眷，英勇的埃斯泰尔。”爱隆开口了。他的声音像是被厚重的布料过滤了一样，有些含糊不清；他的眼睛有些无神，仿佛涣散在漫无目的的远方；但一种熟悉而陌生的危险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我欣然地看到你凯旋归来。你为进攻绿叶森林制定的计划十分见效，绿林的臣服首先应该归功于你。我该怎么赏赐你，我的孩子？”

他攥紧拳头，紧咬着唇，心像是被蚂蚁啃噬着。

“幽灵”，这些丑陋的怪物更像是肆无忌惮的豺狼。这使得老林路几乎变回以前那条危险之路了。

或许发现了他不安分的念头，阿拉贡在他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人类凑近了他敏感的耳边，胡子扎得他有些不舒服。随着热乎乎的气息一起被吹来的，还有一句低声警告。

这使得他想起了绿林近期的一些变化；他们在巡逻中发现巨蜘蛛又开始筑新巢，而在索伦覆灭后，这还是第一次。

瑞文戴尔的精灵们可能并不支持他们领主的行动。这个想法让莱戈拉斯振奋起来。之前的日夜里他时常为森林精灵的孤身奋战而担忧，但他看到，正义和善良仍然存留在大多数精灵心中。

难道爱隆打算自封为王？

说不定我可以试着发动他们，莱戈拉斯想。

莱戈拉斯艰难地吞咽这个猜想，而后转着视线打量阶梯下的精灵。大部分是陌生面孔；没有艾瑞斯特、没有林德尔，甚至连金花精灵都不在。事实上，假如格洛芬德尔在，想必他绝不会允许爱隆做出这种疯狂举动。莱戈拉斯有些担心，怀疑这位传奇英雄和其他正直的精灵是否已经遭遇不测。

除此之外，就只有他的直觉了。或许他只是打从心里不愿意接受尊敬的长者和亲近的朋友的黑暗面。

不知假如暮星和那对双胞胎归来，看到父亲和家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会有何感想？

假如爱隆领主和阿拉贡是自愿腐化堕落的，莱戈拉斯想，他发誓他会取下邪恶的生命，为逝去的同胞祭奠。

可现在的爱隆却坐在一座簇新的宝座上，扶手两端镶嵌的宝石可以媲美瑟兰迪尔的收藏。王座被摆放在大厅的尽头，不只何时加高了几层台阶，而除了他以外的所有精灵都站在阶梯之下，向他谦卑地低头行礼。他则毫不回礼，理所当然地接受。

这次与爱隆的见面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哈，对，绿林的王子，不，前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