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贡没有直接解释。

“你认为他会是和你一样好的国王吗？不是我偏心，我不这样认为。”莱戈拉斯偏头咬了咬嘴。

莱戈拉斯预感到今夜他不会是最后一次吃惊。

“人类王国也不复杂，”阿拉贡被逗笑了，“或者说一开始并不复杂。”

“如果一个人想要偷懒，他总会找到方法的。”阿拉贡冲他眨了眨眼，“莱戈拉斯，我说假如，假如你不愿意承担身为王子和王储的责任，你会怎么做？”

“国王分封的领主们，在最初的时候或许忠心耿耿，但他们的子孙就不一定了；而你知道，这些领主是拥有独立收入和独立军队的；要对他们发号施令，国王就必须拥有最强武力。

“唔……让Adar再生一个？”

“所以，勇武几乎是一个国王最重要的品质；直到现在，人类都这么认为。这也是迪奈瑟更偏爱博罗米尔的原因。然而我的心底仍有疑问：勇武的国王，就是刚铎人民最需要的吗？

“国王最初就是一个统帅，他圈下一块地盘，分封土地给麾下将领、使他们成为领主。领主有自己的军队，土地上还有一些农民，农民向领主上缴赋税，换取领主的保护。而假如领主们碰到独力难支的危险，就需要国王军队的保护了，这就是国王受拥戴的基础。

莱戈拉斯惊讶地说：“我刚认识你时，你还是个游侠。等护戒的时候，你似乎就走上了王者之路。我以为你的道路都出自你内心的选择。”

“我的选择就是我的责任；或者说……除了责任，我别无选择。”

“难道它不是吗？”

“住在城市里的人好一点，因为他们有军队和城郭的保护。居民们不是农民，只有些手艺，做点贸易。但是没有多少活计能做，因为能买得起的只有极少数衣食无忧的贵人。至于读书习字、享受诗歌和音乐，更是一种奢侈，鲜少有人问及。

精灵蹙眉：“不应该是这样。你应该是自由的。”

“还有一个方面，我不愿意说出来，因为在你看来，这大概是人类贪婪自私、忘恩负义的本性的又一体现，但为了解释清楚，我又不得不说。

“不，他不会和我一样好。他会比我更好。”

“简直可以想象他会多么头痛。”阿拉贡忍俊不禁，“幸好我父亲不必面临这样的烦恼，而且我有现成的替代人选，法拉米尔。”

“自从我二十岁离开林谷，飘荡在中土大地，游历人间王国，便常常在思考一个问题：刚铎到底需要一个怎么样的国王？莱戈拉斯，你认为一个国王应当为国家和人民做些什么？”

阿拉贡轻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但请别难过，这份责任我负担得心甘情愿。只不过，在我的心中，仍然有一部分，呼唤着叫嚣着，让我在责任结束之后，寻找真正适合的归处。我本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因为刚铎看起来是这么需要我。”

法拉米尔当然有相当高贵的品质：他温和、诚恳、务实、谦让，心胸博大，关心国家和人民，还爱好音乐和知识。他也是个勇士，但在勇武方面不如博罗米尔，更不如阿拉贡；他的血统也很高贵，但并非王座的继承者；他有令人效忠的领导气质，但同样略逊阿拉贡一筹。

“我两岁就到

“许多人，包括我的母亲、我的养父，在他们看来，我的路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就已注定。我的血统、刚铎的现状、乃至整个中土的形势，似乎都在将我往那条路上引导。或许连阿门洲的梵拉们都这么认为。可是，这真的是我最想要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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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座一直虚位以待，王族的血脉带着过人的勇武和高尚的品格归来，至于名望，也已经在对黑暗的胜利之中挣得。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阿拉贡只需要顺着黄金铺就的台阶拾级而上，就可以登上米那斯提力斯之巅，接过星光闪耀的王冠。

阿拉贡的目光仿佛越过眼前，飞向遥远的过去。他思考了一会儿才回答。

莱戈拉斯回忆着父亲的日常，“人类我不太清楚，”他说，“Adar最重要的事务大约就是同黑暗战斗，与森林外的人类贸易，还有和大家一起宴会。”

“我去到刚铎，看到农民住在简单修葺的陋室中，穿着灰暗破烂的衣服，家里只有最粗陋的食物；因为一旦战火降临，除了必需品外，其它东西就带不走，只能毁掉。他们眼睛里没有对生活的热爱，麻木地等待又一个日出，只希求活过今天。

来，白城的人们都欢迎你；而法拉米尔也已经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