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老的大臣目光深邃，多年的风雨沉淀出通透世情的光芒。

卡莱侬叹气。

陶瑞尔的嘴唇微微颤抖。她深吸一口气，忽然行云流水一般卸下背在背后的弓，抽出箭，抬手朝墙头射去；还在为阿尔温震撼的游侠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一声哀嚎，不知何时已经攀爬到墙头的金发精灵失力坠落下来。

在圣盔谷之战中，他曾亲手掩埋多个与他并肩作战、壮烈牺牲的精灵战士。他仍不相信记忆中优雅、善良、乐天的精灵们，会向人类平民举起屠刀。

“卫队需要我们帮忙。”阿尔温扔下斗篷，执剑的身姿如同发怒的梵丽瓦尔妲，“有一个敌人爬上来，就会有第二个。”

“他们品质高洁，绝对不会干出这样的事！”

青年将领拉奥有些不赞同：“精灵是我们的朋友。”

“准确地说是盟友。但现在我们共同的敌人已经消失了，或许他们决定，是时候让人类从中土消失了。”

伊欧墨闭上眼睛，但矛盾的心绪仍显露在脸上。

“是，精灵是道德上的模范，从任何意义上都是。他们不会为物质、欲望所迷惑，自律且行善。我们都知道人类能变得多么自私、多么无耻，能够为利益出卖任何人。人类与精灵相比，简直只是一团污泥。”

假如阿尔温在说谎，她很可能已经残杀了一个同胞。但内心就是有那么一根弦，拨着引人入胜的乐音，告诉她要相信阿尔温。她可能是第一次见到暮星，但透过许多故事和转述，这个形象早已丰满而熟悉。

“遭受精灵袭击的村落越来越多；我们的村民惶惶不安，担心下一次灾难会降临到自己头上。而军队却接到命令不能反击，只能一味死守。这样下去，罗翰好不容易才有些恢复的元气，恐怕又会衰弱下去。”

“假如我们的衣服上有一些污泥，我们会把它洗掉；但假如污泥太多，而且洗不掉，那么我们会干脆扔了。人类有时候的行为，几乎让我怀疑，是否神灵有一天会想把我们也抛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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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欧墨看着半跪在自己面前的老人。

“让事实证明一切。”她抿了抿嘴角说。

“精灵简直有一切正当理由这么做。事实上，假如我们人类中的任何一个指责我们恶劣的本性，我们会大笑：你也没比我们好到哪儿去！但如果这么做的是精灵，那么我们几乎只能羞愧地低头。”

卡莱侬是为罗翰效力三十多年的议政大臣，以明智博学著称，深受希优顿的信赖。在巧言把持朝政的时候，他被放逐，还曾遭暗杀，是伊欧墨暗中派人保护了他。希优顿清醒之后，立刻下令召他还朝；不过还没有等到他，国王便与大军一起开赴刚铎，再也没能见到这位相伴成长的好友。

“确实是黑色的血！”他如释重负地大声宣布。

游侠们面面相觑；名叫迭克的人类拔腿跑过去。

“这是你的推断吗，卡莱侬？你觉得这是精灵攻击我们的动机？”伊欧墨问。

他的朋友之中，阿拉贡是被精灵养大的，而莱戈拉斯甚至是一个精灵王子。他还记得圣盔谷之战后，莱戈拉斯对罗翰特产的美酒那好奇而跃跃

，谁也想不到她有如此坚决果敢的举动。

她高高举起手中流淌着星光和火光的利剑，郑重宣告：“而我，将与城外的黑暗生物，誓死抗争！”

“不，我只是想提醒大家，即便精灵有一切正义的理由这么做，我们也不能束手就毙。蚂蚁的生命如此短暂，尚且在地下建立属于自己的王国，为繁衍后代勤奋工作。何况我们人类？哪怕人类罪孽深重，也有许多人是无辜的，一辈子没做过坏事。想想我们的家人，想想我们的孩子——孩子又有什么错？”

敌情紧急，而身边的疑惑暂解，游侠们此时需要做的事只有一件：战斗。

“陛下！不能再坐视不理了！”

“卡莱侬……”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