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剩五分钟。”副官低声提醒。

这也是之前“它”无视尼贝侬的“建言”的原因。它身边围绕着的都是头脑简单的蠢蛋，难得出了一个尼贝侬，也只有些小聪明；没有合适的辅佐之材，一切只能亲力亲为，又有身体的拖累，哪怕是它也会有分身乏术之感。

“到时候恐怕还得靠你，我的朋友。”他轻声说。

如果这个“使者”不来，他还不会考虑这么多；但现在，这多此一举却让他心生疑惑。

人一定来了，很可能就潜伏在四周，看他是不是真的敢行刑。

“不行！不能这么做！”

——永远不可能。

简直就像生怕他不之情，更怕他赶不上时间。

“爱隆”对尼贝侬的心态了若指掌。

阿拉贡的原罪不是对“它”不忠心，而是太有才华——偏偏尼贝侬缺乏这种东西。但若用“嫉妒”这个词来形容他的心态，却也未免简化了；尼贝侬心中有非常现实的利益考量：只要这个人类在，他的爬升之路，就永远横亘着一道难以跨越的坎。

两个士兵一左一右夹着金发的精灵王子的臂膀，半推半拽地把他带到铡刀旁。

而最可怕的情况就是阿拉贡不出现。他几乎可以想象届时他的国王陛下会如何重用和信任人类，哪还会有他立足的地方？

它没有向对方解释原因——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现在情况却不太一样；第一是尼贝侬在捉拿莱戈拉斯的时候表现出了那么一点小聪明，让它对他多了点信心；第二则是绿叶森林南部的控制权握在手中，它选拔指挥官的余地就多了一些——例如那个英博特，虽然只对金币忠诚，但能力不错，用得也比阿拉贡放心。

难道那个人类真的犯了糊涂，打算从刑场上把犯人劫走？要知道，这儿四方开阔，守卫森严，是最不容易得手逃脱的地方。又或者人类就这么怕了，准备抛弃他的小情人？

假如“爱隆”真的打算杀莱戈拉斯，为什么还要特意通知他？即便只是出于“礼貌”而告知，为什么又将行刑日期定得这么久？

尼贝侬一咬牙：“送上断头台。”

应该把那十二个刚铎士兵也一起弄来处死，他懊悔地想。但也只是想想；在确信阿拉贡的背叛之前，“爱隆”不会允许他做出太过界的行动。

尼贝侬擦了擦冷汗。

只要有心赶路，从东萝林到瑞文戴尔也只需要四天时间；如果有神驹宝马，甚至不到三天。他本以为阿拉贡会提前从地牢中将莱戈拉斯劫走，所以一直在地牢外安排士兵轮班埋伏，自己也不敢多休息，生怕忽然被突袭——然而直到现在，都没有一点人类的影子。

一番权衡过后，尼贝侬所提出的“忠诚度测试”的建议，听起来就没那么不可取了。假如阿拉贡放弃这小奴隶的性命，它自然就会赏赐更多的信任和器重；假如相反，则刚好除去一个隐患。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测试——对他的忠诚心的测试——也是一个精心准备好的陷阱。

阿拉贡苦笑一下，捧起剑鞘，继续他的养护。

“只有一件事必须确保，”它说，“让莱戈拉斯活着。”

哪怕阿拉贡来了，顺利把莱戈拉斯救走，尼贝侬都会视之为成功——不太完全的成功——因为眼中钉虽然没能除去，但至少被拔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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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细砂一点点向沙漏底座滑落，尼贝侬的心情愈加浮躁。

但他会拿莱戈拉斯的性命来赌吗？

如果这个声音不是女性的，尼贝侬说不定会高兴得跳起来。他皱起眉头，看是谁胆敢在

这条嘴巴比脑子好使的狗难道是真的在为人类的不忠而忧心吗？

假若他不去，莱戈拉斯或许也能保住性命，而他将撇清嫌疑；假若他去，结局可能是连他的性命也一起失去。去或不去，这是一场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