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我母亲提到了这事？”

“你能分辨出来吗？那是友情，还是你所渴求的爱情？”

“然而首生子与人类的隔阂仍在；即便去到维林诺，沐浴双圣树之光，你的寿数也不过只比在中土延长一些；与永生的精灵相比，依然短暂得不值一提。我看到，你似乎还有别的想法——当年你问过我血缘上的关系。”

阿拉贡沉默着。有时他能从那双湛蓝的温和眼睛中看到一些缱绻动人的感情，但那似乎又只是因为心底太过渴望而产生的错觉。

“而我敢说瑟兰迪尔是比我更难缠的父亲。”

“你要么超越自埃兰迪尔统治以来历位祖先的荣光，要么与仅存的族人一同堕入黑暗。多年考验在前，你不能结婚，也不能与任何人相许终身，直到你功成名就，当之无愧。”

“呃……”

但阿拉贡眼中升起意志的光：“若叫我轻易放弃，那我会在后悔和不甘中度过余生。所以，我将抓住任何希望，哪怕只有微不足道的一丝。”

谁说不是呢？阿拉贡露出苦笑。

“但我曾对你说的那番话仍然成立，”他严肃地说，“莱戈拉斯是你可望而不可即的，而我想，他很可能也这么看。”

“是真的，但那是很久以前、世界的另一个纪元的事，那时丹登一族尚未衰微。”

他更没有想到，七年之后，他在树林中为之倾心的精灵，会来到他面前，寻找名为“神行客”的阿拉松之子。

沉默半晌，他忽然发问：“我读过有关祖先的故事，倘若那是真的，我与您就有血缘关系。”

“我也看到了这些年来你所做的一切。你说过要抓住任何希望，而你确实这么做了。我想以你现今的功绩，即便是爱尔贝蕾斯也会欢迎你前往维林诺的。”

“什么宿命？”

阿拉贡绽开笑容，并不意外。

于是，阿拉贡怀着敬爱告别了爱隆，辞别了温暖美好的伊姆拉缀斯，出发进入荒野。

“我能感觉到，他待我与待别人都不同。”

思绪又从长久的回忆飘到了昨天。同样是在爱隆的房间，同样的单独谈话，双方的心境已经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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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约是百年来我犯的最不可思议的错了。”已经从对方的表情中获得了答案，爱隆没有追问，“来，坐下。”

那时，他还在单方的苦恋之中，甚至没有将心意告知对方，因此不愿多谈；自然也不会发现，对话之中所指的精灵，并非同一个。

“那宿命是：埃尔达的青春活力与我们同在。我们终将离开中土，到维林诺永居。若选择留下，就得经历与爱人天人永隔的离别之苦，而后在漫长岁月中消逝肉体，化作谁也看不到的灵魂，逐渐被遗忘。”

“我明白了，”阿拉贡说，“我所企望的，是世间最贵重的珍宝之一。”

“不是阿尔温，对吗？”爱隆温和地问。

“并不是她，是你的眼睛背叛了你。”爱隆说，“然而我并不特指某个人；不管对象是谁，你都还不能订婚。此外，你喜欢的人，是所有族人的掌上明珠，血统比你高贵，而且已度过世间漫长的岁月；你就像区区一棵小苗，长在历经寒暑的年轻白桦旁。你在对方眼中，还只不过是个孩子罢了！即使你果真获得那颗心，我依然会因我们所负的宿命而哀伤。”

“什么都瞒不过您。”阿拉贡点头，“我知道，成功的可能性就像在海底寻找一颗小石子一样渺茫，但我仍会怀抱最大的希望，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