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在船头坐下之后，空间立刻显得狭窄了许多，一下拉近了身体与身体之间的距离。阿拉贡怀疑自己的微乱的呼吸和心跳都已经被敏感的精灵耳朵捕捉得一清二楚。

哦，伊露维塔！

这给了两个护戒者机会。他们利用水流速度甩开距离，莱戈拉斯只需要点射掉长弓使用者，其它敌人就只能干看着嗷嗷叫，眼睁睁地看着小舟离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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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有一次，遭遇战恰好发生在河段笔直开阔的水域，水流在这里缓了下来；虽然射来的箭矢大部分被拨开，但还是有许多钉在了莱戈拉斯船身一侧，使得木舟失去重心侧翻。在木舟沉入水中之前，金发精灵足尖一点，轻盈地跃到了阿拉贡的船头。

快要接近萨恩盖比尔时，河道被夹在崇山峻岭之间，变得狭窄起来。水流推动着精灵木舟快速前进，他们小心控制着靠了岸。魔戒远征的时候，他们的船差点一头撞进险滩区域，一番狼狈才脱了险；这次便从容多了。

个霍比特人时那紧绷的精神，换成了带着谨慎的怡然，令他发现了好几处鲜少有人注意的美景。相比之下，那时保持着单纯愉快的心情的莱戈拉斯，却仿佛突然对山河之美失去了兴趣，只顾心不在焉地思考着什么。

他们在河岸上发现了两条小舟，立刻用雨点般的箭矢招待。

出于假扮精灵的目的，污血者在魔苟斯侵占爱隆期间内，在黑暗君主的严令下，不得不表现克制；但现在，失去约束的他们，兽人的本性暴露无遗。在人类王国的境内，只要见到任何生命，哪怕对方手无寸铁、不构成任何威胁，他们都要狩猎，直至俘虏或斩杀为止。

以往兽人没有制造长弓的技术，使用的短弓射程太近，面对精灵长弓手往往吃大亏。魔苟斯侵入林谷，使得这一情况改变；它在爱隆的藏书中得到了相关知识。幸运的是，兽人对精巧的技艺没有天赋，只有少数工匠学会了，尼贝侬就是其中最好的一个；他死之后，长弓产量就更低了。此外，长弓手的训练，也远比短弓手耗费时日。所以，一个污血者或兽人小队之中，往往只有两三个能用长弓。

阿拉贡觉得自己的呼吸更乱了。这太明显不过：莱戈拉斯与他一样不自在，一样在意靠近的距离。

阿拉贡不知道自己已经停下所有动作，目光像是被魔咒固定住了，期待地等待对方开口。

好像洞悉了他的想法一样，莱戈拉斯缓缓转过身来，朝他腼腆地笑了笑。

当人类试图与精灵闲聊的时候，常常发现对话在对方的神游天外下中断。阿拉贡只得叹息着结束话题，暗自揣测背后原因，反省自己是否无意中做了什么惹他不快的事。这么一来，青山碧水也对他的吸引力也褪了色。

他们曾遇到过污血者和兽人。

其它的路程和那时一样：抬着船，穿过古道，再次入

要不就是讨厌极了他，要不就是——

莱戈拉斯体重很轻，他的到来没让船的吃水线超过限度。唯一的问题是容量太小了——精灵身材颀长，可不是矮人或者半身人。

“呃……”精灵淡色的嘴唇缓缓张开，“你累了吗？换我划。”

莱戈拉斯一开始面对着他，过一会儿改成侧坐，不久干脆转过身去，留一个背影。这还没让他安定下来；就好像身后有刺一样，他频频转过头来，可在视线与阿拉贡交汇时，又会立刻掉头过去。

“…………不，咳，不用了。”

在漂流至萨恩盖比尔之前，他们的航程大体上顺利。

哦，伊露维塔！阿拉贡几乎压抑不住。他想立刻丢下船桨，上前拥住精灵的双肩，问出最想问的问题：是否花了七十年酝酿的情感，已经迎来了破土的时机，即将收获完满的甜美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