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你看，我吃了从没那么好吃的东西，穿上了从没见过的好衣服，睡在从没这么舒服的床上，住在从没这么漂亮的房间里，爸爸妈妈看到，也一定羡慕我呢！”

“那——那我改主意了。我给你们带路。我要一起去。”

“好了威尔。现在这里只剩我一个人了。”

阿拉贡沉默了良久。

“阿拉贡叔叔，你们……真的要去魔多吗？”

“你想阻止他们？”

“找……你们找得到？”

“是的。”

他胡乱抹抹眼睛，拉了拉成年人的袖子。

“……是伊西利恩的梦吗？”

“那、那如果我不想给你们带路了呢？”

“我不对你说谎，威尔。在我们的时代，我们会尽最大努力来制止或结束悲剧，但你们的时代会不会再有悲剧，要靠你们的努力。”

良久，威尔才有了动静。他掀开被子，露出红肿的双眼——显然他已经偷偷哭过了。

他微笑回应：“我对你的信任永不缺乏。”

“一定要去吗？能不能不去？”

“无论你看到、想到或是梦到了什么，你都可以告诉我，”他低声说，“我答应你，一定替你保密。怎么样，这是只有你我之间的秘密。现在这个音量，一定不会有人偷听到的。”

阿拉贡沉默着把宽厚的手掌扶到他小小的肩上，仿佛要将力量传送过去。

说来说去，还是那张脸太具有欺骗性。如果自己剃掉胡子，会不会看起来年轻一点？

“我今天问过国王陛下啦。他说你们村子有别人逃了出来。”阿拉贡让孩子躺下，替他拉好被子，“好好睡，等我们从魔多回来，这场战争就会结束；你所看到的悲剧……”

宁静又持续了一会儿，只听得到窗外鸟儿翅膀扑棱。

“你要救你的仇人？”

威尔低下头，绞弄着手指头。

“也不要紧。我们会找到路的。”阿拉贡抚抚他的头发，“这样更好。我们都希望你待在安全的地方。”

阿拉贡慢慢靠近床边，隔着被子抚慰式地轻拍瘦小的肩膀。

威尔不安地捏紧被子。

“不是！”威尔慌慌张张地否认，但很快垂头丧气地点头，“是……是那一天。”

窗边的月光落在床上，剪出他孤单的身影；除了这一片微亮，房间的其它部分都被浓黑的阴影笼罩，仿佛随时会钻出狰狞的鬼蜮。

他的叔叔只好叹了一口气：“好，我答应你，一定带上你，好吗？”

他满腹心思地站起身：“晚安，威尔。”

……虽然知道不合时宜，但阿拉贡还是忍不住腹诽：“叔叔”、“哥哥”？他一个快九十的人当然不会厚着脸皮要求一声“哥哥”，但爱尔贝蕾丝知道莱戈拉斯的年纪都能做他曾不知几倍的祖父了。

“谁？告诉我，我把他揪出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事实上，尽管不愿意，但威尔可能是唯一的人选。那几个村子确实有人逃脱，但大部分四散各地，躲到白城的那些也需要时间寻找；在这些人中，又有几个是恰好知道那条小路的呢？而正义的阵营，还可以等多久？

“我没事了。”他抽了一下鼻子，“就是做了个噩梦。”

威尔猛地坐起来。

“…………听得到。”被子下传来闷响，“全都……听得到。”

住；他发现自己总是抗拒不了这样的目光。

“再也不会有了吗？”

见阿拉贡没有表示，他大声说：“我会跟着你们的！”

他用力捂住耳朵，几乎要揪出淤痕。

“晚安，阿拉贡叔叔。也替我向莱戈拉斯哥哥道晚安。”

在夜莺婉转的鸣叫声之间，一个嘶哑的声音忽然突兀地插入。

“一定要去。”阿拉贡温和坚定地回答，“威尔，每个人都有不得不肩负的责任。”

“呵，你后悔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