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埃尔隆德站在窗边，已装束整齐。明亮阳光倾在埃尔隆德饱满的额头和黑色头发上。

当瑟兰迪尔由沉眠中醒来，发现了晨光，而埃尔隆德不在床上。他有些诧异，竟然没察觉身边精灵起床的动静。

埃尔隆德用一个深深的吻，和一阵力量，结束了他的浮想。

埃德瓦比阿拉贡小两岁，孤儿院的孩子当中年纪和他最接近，从小崇拜他。阿拉贡心里清楚，后来他去上大学，这对于埃德瓦，与其说是一种榜样，不如说是一种背叛。

尔隆德已准备好，在快乐与不适组成的Sweet torture开始的时候，他忍耐着发出一声低吟。

那其实不是一段值得回味的美好时光，他们的背景注定了缺乏管束，他们内心混乱又迷茫，充满了愤怒——对抛弃自己的父母的愤怒，对这个允许父母抛弃孩子的社会的愤怒，或许还有那个年纪本身的愤怒。

埃德瓦是阿拉贡孤儿院的伙伴，童年与少年时期都是阿拉贡忠心耿耿的朋友。

瑟兰迪尔欣赏地注视着。埃尔隆德转过头，以目光回应他的注视。

住在埃莫曼提克庄园，他们不约而同保持着装束的传统，此时修身长袍慷慨勾勒出了这位精灵领主胸膛、肩膀和腿部的男性线条。

白城贵族早八百年已是明日黄花，故纸堆的名词，如今提起王室，多少给人一点和电视剧联系起来的戏剧感。复古太阳塔面包也不多见了，像今天这样的天气，阿拉贡本应走进温暖的咖啡店，要两个正宗太阳塔面包，一根吱吱作响的烤肠，再加一杯精灵式森林茴香热红酒，美美吃一顿。

咖啡店位于下班必经之地，原本很受他青睐。店里供应口味最传统的米纳斯提利斯太阳塔面包，全麦烤就，外脆内酥，规规矩矩一股酵母的酸味。据说古代白城里贵族吃的就是这样的食物。

别提精灵了！——自从那只精灵在咖啡店游来荡去后，他连店门都懒得跨进去——他就跟个心慌意乱的性骚扰受害者似的！

他注意到他的朋友垂下脸，避免了眼神接触。

“阿拉贡，”埃德瓦哀求，“你得帮帮我。”

那时阿拉贡屁股后面跟着一帮和他一样混乱迷茫的孩子，一帮问题少年，自称为“Rangers”，阿拉贡是他们的头儿。

埃德瓦是个中等个子的年轻人，穿一套旧夹克，背脊微微有些伛偻，仿佛生活冷不丁会给他来一道低梁。

埃德瓦中学辍学，四处瞎混，干过无数行当，阿拉贡帮这个伙伴交过保险、房租，交过拘留保释金，还还过赌债，阿拉贡从不回避少年时的朋友，他在埃德瓦身上能看到一念之间的另一个自己。

终于一场电子游戏引起的愚蠢斗殴，阿拉贡被警察送进了医院。

他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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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欢愉非常持久。

停下来等街口红灯的时候，阿拉贡愤愤不平地想着。

他们一直保持着联系，但他们之间的亲密逐日消减，他们成年、开始经历，他们懂一生的知己就像一生的恋人一样他妈难得要命。他们心知肚明，游侠的头儿不再是一个游侠。

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倏然转头，看到一个朋友，不禁吃惊地脱口而出：“嗨，埃德瓦？”

“无论如何想想办法，你帮我一次。”

阿拉贡伸手往兜里摸香烟，没找到，最后从包里找到半包，抽出一支点上了。

他擦干眼泪等到天亮，只有埃德瓦溜进病房看他，给他带了一点吃的。

“瑟兰迪尔。”埃尔隆德带着一种温驯的谴责，沉稳又泰然地叫了他的名字。

但越没有的，越想要。

他闹大了，伤得很重，受骨折和内出血的折磨，在那个夜晚，Rangers的头儿不知何故忽然对自己低了头，他懂事后第一次哭了，他毫无预兆地对自己承认，他其实渴望重视，渴望被爱。

他们站在路口，寒潮下的风中。阿拉贡黑色卷发被冷风吹得乱飞。

“我怎么帮你，你一开口要五十万！你把我当什么？——抢银行的？！”

冷空气袭击了城市，阿拉贡在风中拢住大衣，走过咖啡店。

他握过弓与剑的手，这时握着埃尔隆德结实的手臂，在此起彼伏的欲望即将短暂征服他的时候，伴随着轻喘，他急促地、伤感地，然而清晰地说：“……Amarth。”（命运）

第5章

他们那帮孩子叛逆、张狂、缺乏教养，由于无知而显得自信，由于胆怯而显得好勇。他们在整个街区赫赫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