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他就挨了一顿揍。他拿手肘护住头脸要害，棒球棍突然重重打到手腕，余力直撞脑袋。他眼前登时一黑，血蜿蜒顺着他的耳朵直淌，耳边就像有千百个人尖叫，响起一片怪声。轰鸣甚至盖住了疼痛，很快又成了疼痛的一部分，他蜷缩着，弓起背，艰难地想要驱散它们。

电话静了一瞬，接着传出阿拉贡愤怒大喊的声音：“我吃饱了撑的到处找你吗！我白痴吗！我他妈被揍了！Fuck！”

莱戈拉斯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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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什么地方？”

“韦斯特非区。”莱戈拉斯回答。

阿拉贡说的是精灵语，“不……不……莱戈拉斯……”

迪奈瑟瞧他不顺眼，也不是一两天了。迪奈瑟的儿子博罗米尔是白树制药科研部一个研发组的team leader，迪奈瑟一心指望退休前把科研部主任的位子交给爱子，阿拉贡作为另一个组的team leader，属于挡在前面的一号绊脚石。

莱戈拉斯在医院的观察室找到了阿拉贡。

“马路上。”

莱戈拉斯走到阿拉贡面前。

等他恢复了一点神智，就是白树制药的安保人员趴在他旁边，担忧地喊他。

“你不是整个阿尔达最穷的精灵吗？”阿拉贡声音嘶哑地嘲讽了一句。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一辆不起眼的轿车从医院开始便一直尾随他们，那辆车在这栋房子附近停了五分钟，消失于黑夜。

莱戈拉斯把车开进一栋房子的车库，他们下了车，阿拉贡拄着车门，脸色青得好像当场要吐。

莱戈拉斯开着车，往前驶去。

迪奈瑟遇到他，不太可能特意站住打个招呼道个早安什么的。因此阿拉贡看到迪奈瑟脚步忽停，心里还觉得疑惑。

哦……哦，这破音乐太难听了。莱戈拉斯不知为什么有些张皇地想。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弯下去，对方再给他来了一下，他立马跌在地上。

“Dr.Aragorn？”“Dr.Aragorn？”

那时阿拉贡刚好走到白树制药门口。上司迪奈瑟从一辆车下来，阴郁的眼神望了他一眼，露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莱戈拉斯拉着阿拉贡的胳膊扶了他一把，把他拖进一间客房。

“去哪？”

阿拉贡的嘴唇贴着他的额头，很长时间，长的就像时间也是凝固的，以至于他能感受到阿拉贡潮湿的体温和冰冷的嘴唇，还有每一次忍耐的哽咽。

那个人类独自一人坐在角落一张椅子里面，鼻青脸肿，瘀伤满布，包着厚厚绷带，黑色卷发一绺绺的被已经干涸的血结起来。人类的情绪可不像在电话里大喊大叫的那么激昂，看起来糟透了。

“借的。”莱戈拉斯简短地说。

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阿拉贡的第六感在这电光石火间察觉到危险，猛然侧身一让，“嗵”的一下，一根棒球棍甩了个空。他没来得及反应第二下，另一根棍子结结实实敲中了他的后背。

他关掉音乐，非常罕有的想主动打个电话给瑟兰迪尔。

阿拉贡疲倦地望着前方，没法说什么。脑震荡让他头痛欲裂，耳道里面像长了十只压缩机一样轰隆作响，别提还有骨裂的痛苦。

第8章

阿拉贡一言不发坐进副驾，沉默又萎靡地靠在椅背上。

晚上他们离开医院的时候，莱戈拉斯开来一部崭新的商务车。

“那帮人在找你！你他妈给我留点神！”

但手机这时亮起来，显示“阿拉贡”。

莱戈拉斯一接起，另一头立刻传来阿拉贡的嘶吼：“你白痴吗！大白天手机关机！我他妈以为你死了呢！”

莱戈拉斯明白了——“他们找上你了，阿拉贡？”

阿拉贡只掀起眼皮瞅了他一眼。

那种打心眼儿里真心实意的悲痛，说真的，让莱戈拉斯感到踏实极了，就好像此生所有的目标全部完成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