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兰迪尔正关切地问：“几点的航班？司机可以去接你。”

“不——”莱戈拉斯仍拖着尾音，说，“我订好机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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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a——gorn。”莱戈拉斯大摇大摆、音节清晰地重复，喜孜孜地。说这个单词的时候带上了一点儿古辛达语口音，不过莱戈拉斯自己没有发觉。“他是一个很好的人类，还有博士学位，我挺喜欢他的。”

“Ada？”莱戈拉斯问。

“什么朋友？”

埃尔隆德伤心地想，假如他和瑟兰迪尔闹翻了，十斤宝石也不一定能换的瑟兰迪尔回心转意，别说大脑系统重装，连重启都不见得会有。

“当然没有。”

埃尔隆德帮他按到免提，把手机放在他身前的小茶几上。

有时候惹恼了瑟兰迪尔，莱戈拉斯跑到外面避风头，旅行或别的什么，返家时瑟兰迪尔还会开车去接——亲自开车。瑟兰迪尔不喜欢在交通枢纽的人群里太醒目，总穿一件带兜帽的外套，遮住头发和尖耳朵，再戴一副大墨镜，好像接的不是儿子，而是毒贩。

“我已经在机场了，Ada，”莱戈拉斯说，“坐今天半夜的红眼航班。”

瑟兰迪尔缄默着，似乎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瑟兰迪尔抬起下巴，瞥了埃尔隆德一眼。意思似乎是，他当然不是因为小气暴躁，所以统治着西尔凡精灵。

全世界大概只有莱戈拉斯，对瑟兰迪尔无忧无虑执行着“不”。这对父子经常吵翻了，但绝大多数情况，几天后瑟兰迪尔就会退让，大脑系统重装，委曲求全、自我欺骗。

瑟兰迪尔看了一会儿书，闭起眼睛打瞌睡，但手机响了。来电显示莱戈拉斯。

“Ada——”

“你最好再说一遍，他叫什么。”瑟兰迪尔淡淡地，不是询问的语气。

在椅子里看一本关于珠宝工艺的书，这部书由一位上古诺多精灵整理写就，充满了昆雅语专业词汇。一般而言，权力范围内，瑟兰迪尔不允许精灵使用这门被禁止的语言，但每当精灵们确实用到昆雅语，他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新朋友，你不认识——他叫阿拉贡，是人类。”

埃尔隆德抬起眼皮，视线从书籍上方移出来，移到手机，又移到瑟兰迪尔脸上。瑟兰迪尔仍是一副被宝石照了一脸的慈祥表情。

莱戈拉斯用命令的口吻，要求道：“Ada，他来了以后，你可要对他好一点！”

电话那头莱戈拉斯拖长着尾音，活泼清脆的声音传来：“是我。”

“你最好离我远一点。”瑟兰迪尔说。

瑟兰迪尔显得高兴，虚弱又疲惫的几天来，第一次露出笑容，并且笑容十分由衷，仿佛有人把一颗比拳头还大的白宝石放在面前，而他安详观赏着。

“Ada，”莱戈拉斯顿了一顿，事实上顿了好几秒，然后热情地宣布道，“我还会带一个朋友回家。”

“嗯。”

“哦，不用，”莱戈拉斯又拒绝了，说，“我没带很多行李，我还有一辆车一直停在卡尔农呢。”

有阵子，年轻一代精灵当中甚至出现过复古热，以话里夹带昆雅语单词为时髦，瑟兰迪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好的，回来吧。”

瑟兰迪尔看向埃尔隆德，埃尔隆德摇了摇头，表示没有人通知莱戈拉斯。

“宽容的品德。”埃尔隆德说。

“你为什么不用自己的飞机？加里安会给你安排的。”

“Ada，晚上好，你好吗？”莱戈拉斯继续活泼说着，从语调听起来，确实对瑟兰迪尔的状况全不知情，并且前段时间他们父子大吵一架的事，也已经被自然遗忘了，“我要回埃莫曼提克庄园一趟了。”

“仇恨是不能被遗忘的。”瑟兰迪尔有一次对埃尔隆德说，“但我不能以仇恨的名义，煽动仇恨。”

“嗯。”

然后他们会去莱戈拉斯喜欢的餐厅，通常是家庭型快餐厅吃饭，瑟兰迪尔既不吃炸鸡薯条，也不吃那种餐厅的廉价冰淇淋，回家还得再吃一顿。

瑟兰迪尔的笑容就像遭遇了最严重的金融危机，迅雷不及掩耳地破产了。

埃尔隆德高兴地承认道：“我经常在昆雅语书籍外面套一个书皮，以后我可以不套了吗？”

当时瑟兰迪尔买新款飞机，想到莱戈拉斯没有私人飞机，顺手也给莱戈拉斯买了一架。莱戈拉斯从没领过情，飞机一直停在Mirkwood集团总部，借给了公司使用。

“我想你应该没有再闯祸。”

“为什么。”瑟兰迪尔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