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回家的阿拉贡独自走在瑞文戴尔的小路上，望着那幢他眼下居住的住宅。黑夜使房子轮廓混沌隐没，但窗户亮着灯。

“如果在一百年前，瑟兰迪尔也许不会放过你，”埃尔隆德说，“可是现在，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国王召见了律师，”加里安说，“他自己的律师，还有Mirkwood的律师，已经快要三个小时了，我不知道他们在谈什么。”

“我不指望那些律师帮我什么，除非国王允许！你知道那些律师，他们的眼睛鼻子连一起就是Attorney-tprivilege这个词，维拉啊，国王不知道会用什么法子把我大卸八块。”

“对不起，加里安。”

“你开玩笑吗？那是国王！”

不知为什么，阿拉贡又想起孤儿院那些不幸的同伴们。他想起一次受人之托，去找一位童年朋友，旅馆走廊里故人迎面踱来，非常年轻，病态的瘦弱——一个瘾君子，目光无神步履轻飘地与他擦身而过。那种低廉汽车旅馆多的是这样的人，吸毒、酗酒、无家可归，被动消磨着生命，一辈子就是这样了，这是他们的人生。

“哈？你怎么知道？”

“那些律师……”埃尔隆德说。

不出所料那个小王子循声而来，探进头说：“嗨，阿拉贡。”

电话那头忽然又失去了任何声音。

加里安“哦——！”的一声，埃尔隆德从这个声音就能看到这位精灵管家颓然坐下，一脸生不如死的表情。

王，国王在Mirkwood。”

加里安咆哮起来：“伊尔碧绿丝保佑你！Lord Elrond！你为什么不给我发一个通知！维拉在上！”加里安似乎在内心大范围搜索一个合适的诅咒的词，但似乎又没找到，只得喊道，“你手机欠费了吗！”

加里安当然不蠢，登时也沉默下去。

这就是人生。阿拉贡揉着脸以上了一天班空着肚子下班的多愁善感，想道。

这种难以言喻的温馨调子让阿拉贡感到家的温暖，虽然下一秒他自己也觉得，在欠了室友老爹一屁股债的情况下，这类满足感颇为自作多情。

“瑟兰迪尔不会撤你的职的，加里安。”埃尔隆德说。

“瑟兰迪尔昨晚离开了卡米埃文。”

“哦，起码国王要把我撤职，流放，把我流放到半个精灵都没有的地方去——我永远不能回森林了，Lord Elrond。”加里安伤心地说。

“不。”埃尔隆德说，“我只会给这场火再浇一桶汽油，我相信你明白，我和瑟兰迪尔之间有一条不能跨越的界线，一条决不可以跨越的界线，但是我越界了。”

“你是Mirkwood的CEO。”

“我们的计划不是这样的，Lord Elrond，我很快要被国王杀掉了。你能来救我吗？”

而他阿拉贡的人生——他摸索冰箱，试图搜刮一些食材出来——就是加班回来，照顾一个精灵王子。

阿拉贡开门进去，走进厨房。只见冰箱空锅子冷，桌上只有两块剩下来的披萨。阿拉贡觉得有点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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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兰迪尔不会杀你。”

“你们的议会……”

“议会！”加里安咆哮打断，“他们都知道国王知道了！如果国王现在走进议会，压根不需要开口讲一句话，那帮家伙三秒钟内就会齐刷刷举起一块牌子，正面写着‘我很抱歉’，反面写着‘一切听国王’！”

埃尔隆德缄默不语。

他把披萨扔进烤箱，调一种简单酱汁准备凑合煎最后半包冰鸡胸。然后等那个精灵王子溜来吃白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