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手下设防，西勒德的队伍来得不可能太及时。就埃尔隆德目前所知的信息，是费伦收到求援信号后，迅速集结了精灵。

大厅和走廊，一路过去都看得到精灵站着，和费伦一样携带武器——可以肯定，这些精灵无论从事什么职业，很长一段时间都将不再执业，重新成为国王的战士。

似乎有一张巨网兜住四肢，他不必用任何力气，悬垂在半空中。他明白一些呼喊试图引起他注意，可是他不想理会。很多年来，很多很多年来，终于有一次，他陷入了完完全全的虚空。

“Stay with me——My Lo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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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伦快步引路。

他一生经历过大得多的阵仗，见识过比这坏得多的场面，然而这不能阻止心中剧烈翻腾的痛苦。Saeldur，他想，他忠实的朋友理应享有不朽的生命。

灰光和红雾蒙蔽在他视野之中，很远和很近的地方，他听见急促大喊：“……Stay with me！”

寒冷和血腥紧缠着他。

他试图吸一口气，可是吸气实在太难。血腥味重新出现了。“咯血。”一些精灵语嘈杂地飘来飘去，交错着，“维拉啊。”“心脏按压。”“抬高身体，抬高身体。”“维拉在上。”“应用ECMO。”

不知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愤怒的感觉再一次回来。痛苦中，他简直怒气冲冲睁开眼睛再看了一次，他看见一双暖和的、沉稳的、深灰色的眼睛。他怔了一会，心中涌起一股熟悉的平静。

瑟兰迪尔真的清醒时，埃尔隆德正在床边，查看一本不知什么卡片，然后从护士手里接过毛巾，为他擦脸。

那是十分完美的空白，令他愿意凝固于其中——直到一阵剧烈痛楚又撕毁了它。他感到痛得厉害，像被重卡车碾过似的。

他们来到一扇门前。外面也有一个精灵守卫。那位精灵为伊姆拉崔的领主推开门，埃尔隆德迅速走了进去。

他坚持着。

可是终将只有一个终点——他怅然地想，终将走向那里。

埃尔隆德没有表现出特别高兴的样子，只是将指头在瑟兰迪尔脸上摩挲了一下，好像手指也可以亲吻似的。

不过埃尔隆德理解，说：“西勒德的手术成功了，你的卫队长表现得很坚强，如果他是个人类，一定已经辞世，好在他是精灵，当然还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但Dr.Gondien和我都认为，精灵只要能下手术台，复原的几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五。”

他微微睁开眼睛，凝望春日树冠，和枝叶间所透露的迷蒙白色。有人胆敢掰开他的手，夺走了枪。可是怒意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除了疲惫，感受不到别的。

精灵语从没有一次，像这样使他厌恶，他坚持想回到那片纯粹而美好的虚空里去，彻底沉没下去。

瑟兰迪尔击毙那个人类，怒火像电流一样在身体里乱窜，他抹了一把脸，挥去雨水。

虚空的诱惑忽地消失了。他恋恋不舍地呆在了痛苦里面。

瑟兰迪尔试图动弹一下；身上连着一些管线，躯体就像见了阳光的食人妖，化成了石

他很奇怪地，像一个旁观者，冷冷看着自己。他可笑地跪在地上，然后倒在一个精灵的怀抱当中。

感谢维拉，因为瑟兰迪尔和议会闹翻了一场，气倒在床上，许多上古精灵陆续过来打探消息，逗留在国王这儿。他们大多参加过上古对抗黑暗的战争，身体和心灵对危险战斗保持着警觉。

“Saeldur？”瑟兰迪尔问，怀疑自己没有发出声音。

他以茫然视线寻找着什么，卫队长蜷在地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