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戈拉斯记得一些截然不同的地方。

莱戈拉斯手叠在脑后，躺在森林中那棵大树树顶。从瑟兰迪尔房间出来后，他便一直躺在这儿，望着天空与群星出神。星辰之后的光辉并不能驱除情绪五味杂陈，他思考着瑟兰迪尔的话，和自己刚刚发下的誓言。

片断并未消失。

他拿出一根烟斗，呼出一口长气，把烟徐徐呼到空中，他头微微一仰，肩却一沉，动作和神情，仿佛喷出的烟带有沉甸甸的分量。

——可是任何人都看得出，古典并不意味着原始，它有一个古典的内核，仍然披着现代文明的外衣。

“向我发誓，”瑟兰迪尔盯着小精灵，说，“向你的Adar发誓。”

“我知道你的内心一直在寻找一个解答，尽管你从没有说过。当我离开以后，你应该回去拜访森林精灵的故土之地，待在那儿，它会帮助你找到你想要找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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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莱戈拉斯意料，瑟兰迪尔居然没有发火叫他滚出去。

遥远的地方。

埃莫曼提克庄园的所有建筑都亮着灯，端庄轮廓若隐若现在黑夜里。这座被森林重重包围的精灵庄园，似乎永驻在时间的长廊之中，拥有极为古典的气度。

第29章

莱戈拉斯怔怔地，没有开口。

他们沉默了好几分钟。

莱戈拉斯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愤愤不平之气，轻声地、莽撞地说：“可是我爱阿拉贡。”

莱戈拉斯垂着头，这时发现，瑟兰迪尔手指上一枚经常戴的白宝石戒指此时被一枚古雅的蓝宝石戒指取代了，瑟兰迪尔戴着维雅。

游侠从漫无边际的荒野中来，从狂风怒号的暴雨中来——去往哪里，无人知晓。身材高大、肩膀宽阔的游侠，在暮色中神秘出现，背负的孤独好像他身上那件浸满露水的斗篷一般沉重。

莱戈拉斯犹豫一下。

类结婚。”

游侠用匕首划开面包和奶酪，喝着木碗里滚烫的汤——他不是孤身一人。

“好的，Ada。”莱戈拉斯低声说。

莱戈拉斯按住心，而抬起眼眸。

他竟然——竟然有同伴漫然坐在身边，火光同样映照着那具颀长矫健的身躯，和那副褐绿色的衣履。

莱戈拉斯沉默不语，看着Adar。

瑟兰迪尔皱着眉看着这只小精灵，再次伸手，试图抚摸孩子的面颊，但最终他没有伸过去，而是把身体靠回了枕头。

“我发誓。”过了一会，莱戈拉斯说，一颗蓄满的泪划了下来。

游侠围在火炉旁，很旧的、但是合脚的软皮靴沾满泥巴；他的眼睛静默，面颊被火光与阴影所雕刻，散发着坚毅、古典的风格。

莱戈拉斯露出怀疑而询问的眼神。

莱戈拉斯站了起来。

仿佛根本没有路，可是旅人的足迹通向栖身的旅店。那些木头造的小屋子，荒诞地没有电力，蜡烛作为主要照明摆在桌上，一面简陋火炉烧着抚慰身心的火焰，发出哔剥哔剥的声音。

“不许违背誓言。”瑟兰迪尔加重语气，警告道。

床边的通讯器突然发出声音，告诉国王律师已经等候在门外。

“Legolas。”但是瑟兰迪尔叫住了他，说，“如果你最终发现，你爱的并不是这个人类——请允许我这么假设——如果你觉得痛苦，生出离开的念头，不要怀疑精灵的永恒之地，伊尔碧绿丝会佑护你。”

瑟兰迪尔仍然沉默着，直视着他，眼睛深处闪动着一种悲伤。半晌说道：“去Eryn Lasgalen森林。”

衰微的村落。一轮圆月之下，无穷无尽的荒原。世界上真的有那样无情、苍凉，而又雄浑、壮阔的荒原吗？莱戈拉斯问自己。

想到那些地方，莱戈拉斯几乎同时便嗅到了旷野狂风的气味，嗅到了野兽、牲畜，还有废墟、土壤的味道。那些地方……

莱戈拉斯发现他头脑最深处，有什么东西像心脏一样有节律地跳动。莱戈拉斯把衔在嘴里一根小树枝咬得咯吱作响，感到一阵近乎酸楚的喜悦。

那些地方的人管那个人类叫“Ranger”。

游侠和他的同伴仿佛长途跋涉，翻越了崇山峻岭，渡过了长河大川，而此时拥炉而坐，驱走寒冷，享受温暖的食物和一个平静的夜晚。

“Legolas。”游侠说，把食物递给同伴。他的同伴接过木盘，从切过的面包中再又切下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