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半卿点点头，闭上双眼，只感到锁骨处猛一刺痛，就像有两把刀子深入自己的躯壳，生生将小骨头挖了出去。但顾半卿面对这种刺痛，却吭都没吭一声，伸手摸上自己的锁骨，感到有粘稠的液体流到自己的手上，想来应是自己流下的鲜血。

洞里格外阴森，充斥着死气。再往深处去，视野变得亮堂，像是黑暗之中有人点上了一支蜡烛。不见月正手持燃着的蜡烛，引燃一根又一根细瘦的火柴。

斗笠人将斗笠拾起，盖到顾半卿头上，大抵是怕他脑袋受冻，一下就直接傻了吧。

蝴蝶与花花草草一同被冻成晶莹的雕塑，一瞬间的景色定格成刺骨的永恒。

虽说木屋破旧，但好歹是他们曾经居住过的地方。顾半卿将那些破碎的木头收拾到一边，将慕秋杰抱起安放在榻上，让他好好歇息。自己则带着宋婴歌去到床榻远处，道：“动手吧，让他......”

慕秋杰攥着他的手，将他扶起，让他把手搭在自己的肩上。刚刚做完仪式的顾半卿还有些虚弱，如垂死之人一般，随时都会咽气。只是这气儿咽得还挺长。

斗笠人走入之后，顾半卿四处张望了一下，再回头却发现刚刚宋婴歌站着的地方站了个慕秋杰，正手持长剑双目无神地看着他。

宋婴歌一直悄悄地跟在两人身后，只是双眼变得空洞，脚印一深一浅，已然落下了血色，就像刚刚从凶杀案现场回来一般。

“秋杰，这个家你可还喜欢？”躺着的那白发黑衣的男人似是感到身体上有些许的痒意，虚弱地睁开眼，伸手抓住了引起痒意的事物，也就是慕秋杰的袖子。他对慕秋杰所穿着的衣物很是熟悉，自然是知道自己手中所攥着的是斗笠人的衣物，便道出了这样一句。

楚河汉界作分界，先是各在两边养兵，再冲锋陷阵，两子对峙，不知定局。

慕秋杰的视野还稍有模糊，但眸色却不再是曾经澄澈如天空般的蓝，反倒是与顾半卿本人半点不匹配的，安静的黑。

“半卿！！”斗笠人连忙跑去，殊不知自己的脚印已成与烛女一般的血红色彩，他试图将顾半卿扶起，奈何自己力气不够，只能拖着他的双手行走。勉强将其安放在刚刚自己躺过的榻上，用袖子轻轻擦拭着顾半卿受了伤的锁骨。幸好他的衣物是鲜红的颜色，就算染上鲜血，也只是染上了一层更深的颜色罢了。

“下得不错。”洛子胥赞许般地点点头，而慕秋杰冷静地走完最后一子，赢了此局。

三根粗壮的朽木支起洞窟的入口，宋婴歌让顾半卿和自己留在外头，让慕秋杰自己走进去与不见月会面。

伸手，烟尘染手，红艳的蔷薇碎成一地的灰尘。宋婴歌看着，不由得感到后背发凉，又紧紧地裹了下身上的斗篷。

“你来了？”洛子胥将蜡烛放于地上，转头看向慕秋杰。还未等慕秋杰询问他找自己前来有何事，便被对方邀着坐下，与他一同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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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问题吗？”慕秋杰眉头一点一点皱起，似是觉得这一棋盘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或许是对不见月抱有的不信任，亦或是对自己的棋艺感觉良好。

“你确定？”宋婴歌松了松绑在关节上的带子，好让自己的行动更加方便。

“洛子胥找你们，跟着我。”宋婴歌向来沉默寡言，此时不明不白地冒出这一句，应该不见月那儿又出了什么大问题吧。

他对慕秋杰的外貌是没有任何的防备之心，但对方却将长剑举起，直指他的金丹所在处.......

顾半卿挑挑眉，跨步走到慕秋杰前头，将他护在自己的身后。但想想还是觉得不安全，干脆将跟在身后的斗笠人横抱起，丝毫不管宋婴歌还走在前头。

慕秋杰安静地躺在那儿，一阵晕乎乎，再醒来习惯性地眨眨眼，竟发现自己的双眸复明了，而顾半卿躺在不远处的雪地里，嘴角还挂着惨淡的微笑。

洛子胥弯弯嘴角，翻起一枚，正是刚刚被小兵弄死的大帅。本以为对方兴致起来想试试翻翻棋了，却未曾想棋子的下边却刻着血红的“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