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骂着，骂他肮脏、恶心、下贱。

“张涣……”枣玠喃喃，又问道：“那他为何不在此处？”

枣玠这双眼睛，这如画般的面容，他似乎见过。

只是那段记忆过于久远，他已记不清，但唯有这少见的精致容貌与那眸子，他记得清清楚楚。

“求求你，我不想走……”枣玠流着泪，含糊着说道。

记忆中有位面容模糊的男人，对着画像上的美人说着：“我的妻……”

“他在城隍当值。”

丁盛答道：“正旦城隍赶头香的百姓较多，自然要起早去看着，免得出事儿。”

“你放心好了，张涣若是留在洛阳不回来了，我定会将他捉回来见你的。”丁盛回答道，语气中透着一股酸味。

枣玠闻言，抬头看向那镜子。铜镜里那未擦粉的脸，就这么撞入他的眼中。他吓得惊叫一声，推开那铜镜，将面首埋入被褥中。

慕。只道枣玠喜爱之人也喜欢他枣玠，而他丁盛喜爱之人，还不知心在何处。

那从内心深处发出的声音，如就在耳边反复回响。

他又走近了些。枣玠闻到面条的香气，忍不住侧身看他。

枣玠听闻，便放下心来，安安分分躺回床上，将脸掩得严严实实。

枣玠皱了皱眉，似是不解丁盛的应答。他掀开被子下床，说道：“我要去找他。”

丁盛连忙按住他，说道：“我方才让伙房做了些粥面，你吃了再走也不迟。”

丁盛收起那铜镜，说道：“放心，今早只有张涣、我，还有梁大人见过你。”

张涣果然对他一心一意。

“好，我不看。”丁盛转过身去，想着还得绝了他总想着出去寻张涣的心思，让他情绪安稳下来，于是又说道：“你今日突然晕倒，是张涣送你来了衙门。那小子担心你，连差也不想当了。”

他装作生气的模样，弯腰收拾那碗与面食，说道：“你看你，把好好的面给洒了。”

他常年在衙门，这般疯了似的又哭又叫也见得多了。如此他也只能闭嘴在一旁看着，以免枣玠做出伤害自己的事儿。

待丁盛走后，他才露出头来，看着那黑黝黝的天花板，想着今早那般担心的自己，只觉得又蠢又羞。

他缓缓走近，枣玠竟毫无察觉。

“莫要看我……”枣玠颤声说道。

啪的一声，枣玠手里的面碗掉在地上，汤面撒了一地。

又引诱着，劝着他推开那些如珍宝般的爱，引导他走向孤独。

丁盛见他这副受了刺激的模样，只道那唤作莲玉的人与他有关系。他想要继续问下去，却见枣玠全身颤颤，便知问了怕是要出事。

丁盛端着碗面进屋，就看到平日里那不苟言笑的枣玠，如今却如张涣那般持续傻笑，不禁心下叹了口气，感叹这情爱竟能让人变得如此痴呆。

他吓得浑身发热，那被强行扒光衣服在人前作展的痛苦记忆，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淹得他几近窒息。

丁盛见他劝也劝不动，只得拿了铜镜放在他面前，说道：“你要这副样子出去么？”

他愣愣看着丁盛，颤声问道：“你方才……说什么？”

“当值为何出门如此早？怕是趁机出城走了。”

还有些窃喜。

丁盛触及那双痴情的双眼，心跳漏了一拍。

“莲玉。”丁盛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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枣玠听不到他说什么，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整个身子似乎都在叫嚣着。

枣玠连忙说道：“不用劳烦了。”又俯下身子穿鞋。

所幸枣玠只是哭，并没有自掐脖子扔东西之类。他哭得累了，又抽噎着睡去。

丁盛一时没听清楚他在说些什么，只是见他崩了情绪又失控地流泪，也慌了手脚。于是便说了些安抚的话，但枣玠一句也听不进。

这般想着，心如含了花蜜一般甜。不知不觉，面上露出痴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