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粲撒下花种，每日蹲在花圃边等着，总是问着何时冒芽。

他看张慈处理鱼，忍不住问道：“你可知如何烹鱼？”

“不管种不种得成，师父总算因此精神些了。”方粲盯着那黑黝黝土地，嘿嘿一笑，“他昨日还教训我偷懒来着。”

一条鱼没剃干净鳞，还存着一口气，找准机会挣扎着跳下案板。

但一想到枣玠要与他人赤身纠缠，又如有锥心之痛。

两人又在地上打闹起来，听得屋内摔砸东西的声音，才各自收了手，轻手轻脚溜进店里。

“我们哪有这么多银子。更何况今朝小除夕，酒楼厨子怕都忙坏了。”

“还不如叫厨子来，还能给师父一个惊喜。”

方粲被他点倒在地，与他闹成一团。

方粲在一旁烧水，放些葱姜调味，将那刚剁下的鱼头放入炖汤。

“你日日盯着他，他便羞于冒头；你放着他不管，他不知不觉就出来了。”

“你真的会烹鱼吗？”方粲喃喃道。

张慈冲他挤了挤眼，笑道：“卖鱼的老孙头与我说了，听着不难，应该能成。”

方粲一脸佩服：“你懂得真多。”

张慈点了点他的额头，笑道：“遭人教训还这般开心。”

想着去年小除夕，他趁枣玠醉酒之时强行与之亲热。不知今年，那二人会不会也……如他这般对枣玠？

方粲给他开门，看着篓子里活蹦乱跳的鱼，面露苦色：“今朝师父叫我去买了几壶酒，之后就一直关在屋里不出来。”

虽然他们三人相爱，自己只是一个外人，不该多想。

张慈用气音揶揄道：“你不就想叫枣哥生气？”

翻墙进来，怕是要遭花刺蛰了屁股，哈哈哈哈……”

方粲见他总为枣玠考虑，心里一阵醋意：“你怎么……总想着我师父？我、我不许……”

“师父在洛阳见得多了，自己做鱼都比这里的厨子做得好吃，怎会看得上我们做的鱼？”

“到时候再想办法……只是枣哥除了鱼，还喜欢什么呢？”

两人看着满桌鱼肉，正一筹莫展，却不知一墙之外，一形迹可疑之人已在香粉铺外徘徊多时。

“用鱼给他——钓出来。”张慈径直走到厨房，从竹篓里捞出个头最大的鱼，一刀拍得晕了，将鱼鳞剃了。

张慈揽过他的肩，按着他的脑袋，在他面颊上啄一口：“想什么呢？你师父将你当崽一般护着，把我当那灰狼，总怕我将你叼了去。枣哥不喜欢我，我如何与你在一起？”

张慈想着贼人抱着屁股的狼狈模样，也忍笑道：“这防贼之用，倒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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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鱼汤烧得慢，厨房里又只有一灶一锅。张慈将生鱼切好，便与方粲坐在一起等着。

张慈手忙脚乱地捉它，一人一鱼追到厨房外边去。折腾了好一会儿，张慈才将那鱼塞进篓子里。

方粲听他说得直白，忸怩着嗯啊几声，就是说不出话来。

那人便是张涣。

“几日后便是小除夕，到时做个全鱼宴，叫枣哥开心开心？”张慈讨好道。

张慈不好意思地挠头：“我只是秋收时听他们说的，如今也是第一次种花，不知能不能种成。”

这日小除夕，城外集市事多。直至天完全黑了，张慈才提着一篓子鱼，匆匆往香粉铺赶。

“也许……？”

枣玠将窗户打开，又重重摔上，“砰”地一声吓得二人一愣。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张慈小声说道：“不如，叫枣哥亲自来？”

方粲挡着嘴，用气音说道：“师父生气了，都怪你！”

他就看一会儿，若他们真要亲热，他就……走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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