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豫章太守不是你师父么？我以为你去找师父了，便办了到南昌的过所。你师父说你在宛陵，我就过来了。”

枣玠点头，可他脑袋刚抬起来，便被张涣抱住一顿揉。

“我一开始便不该接近你……”

“这世上就一个枣玠，你替我上哪儿找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去？”

第二日清晨。

“我喜欢你，怎会讨厌你？你是腌臜又如何，我便喜欢腌臜。”

“你当是报恩便好了。你救我一命，供我吃住。我便以身相许，陪你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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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在衙门见着他了。”

“张涣呢？”

张涣见他上了套，不禁扯起嘴角：“按这个理，你做了香粉胭脂生意，好好干了这么些年，也是该有了。莫非你嫌我不够干净，要另寻清白人家？”

了你……”他越说越懊悔，空着一只手就往自个儿面上扇去。

那小子还说，若不让他留在身边，就是叫他心生愧疚，叫他一生都怀着对自己的亏欠痛苦生活。

若是再说喜欢他，他定又要自轻说不值，扯来扯去，只怕没有个头。

张涣挠挠头，将那情话憋了回去。

第52章

听得屋外有人走动，又听厨房锅碗相撞之声，枣玠心里一暖，只道是他与张涣已和好如初，两人又能如在濯阳之时那般度日。

枣玠连忙否认：“怎么会，我只是——”

“你不知我在梦里，与你纠缠多少回。你那日不饮酒，我也迟早会忍不住。”

枣玠被他说了一通，竟寻不到自个儿出走的理由。

“我也早该断了你那情爱念头，替你另寻清白人家……”

这叫他还能如何拒绝？

张涣又道：“你跑这儿来，便是想叫我离了你，去找什么清白人家？”

张涣听他说了那前因后果，气得捏紧了拳头：“早知如此，我该打他一顿，替你出气。”

“那我也该瞪他几眼，唬他一唬。”

“我也不该借酒诱你、诱你与我欢爱……”

枣玠鼻子一酸：“你为何对我这般好……”

张涣连忙抓住他双手，脑袋与他相抵：“说什么呢，我自个儿因爱生欲，哪来的勾引？再说，一直是我黏着你，怎变成你缠着我了？还不让我走……你把我放去洛阳，自己跑到千里之外的宛陵来。我从不想着走，反而被迫与你分离这么久，这是个什么事儿？”

枣玠知他误会了，此时也不想再隐瞒，便小声道：“他不是我师父……”

只是什么？

在暖床上赖了会儿，才穿衣出门，走到厨房却只见方粲。

方粲听他醒来，头也不回：“师父醒啦？馄饨马上就好了。”

枣玠被他说了一通，竟寻不出毛病，只喃喃道：“不……我这腌臜，你应是讨厌的。”

“我是罪人之子，做过几日娈童，乱葬岗啃过死人，还爬民居偷看人家睡觉……这腌臜事做尽，哪有清白人家要我？”

张涣搂着他，安抚道：“你若放不下，便与我日日相处，总有一日能叫你改了想法。”

枣玠听他自轻自贱，摇头道：“如今做了衙役，今后再好好干，会有的……”

枣玠醒来，身旁已经没了人影。摸了摸被褥，也不知是谁身上的暖意。

方粲将馄饨盛好，招呼枣玠坐下。

“若没遇着你，我早被野兽叼走了。”

昨夜报恩一说，虽然别扭，但总比那不知因何而起的爱意强。

枣玠吃了几口馄饨，心里越发惦念着昨晚那傻小子，又不好意思自个儿去，便说道：“今儿除夕，不做生意。咱到集市上看看去。”

这个理由，可还满意？

枣玠心里一暖，不禁捏了捏他的拳头。

枣玠捉住他腕子：“莫要胡来！他可是太守。若真打了，当心你我性命。”

枣玠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支吾几声。张涣于是抢白道：“你不该趁我不在，一声不吭跑这儿来，害我好找。若不是见着你师父，我现在还在豫章游荡，哪能现在见着你，抱你，这般那般……”

枣玠听闻豫章二字，身子一僵：“你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