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玠在床上，气息平稳。

面上推辞，心里却叹道：昨日小粲与他一致认为，这小张做的鱼没他做的好吃，怎能再将鱼交给小张做？

“快看！这里冒芽了！”方粲突然叫起来。

张涣见状，要起来帮忙。张慈立刻按住他：“昨日那般麻烦你，今朝怎好还叫你做。”

方粲看到是张慈，便松了神经，招呼他道：“快来听师父故事。”

等得心焦，忍不住缓缓推开门，小心翼翼将身子挪进去。

张涣点点头：“嗯……砌在墙边还能防贼。”

“晓得晓得。”张涣按耐不住内心喜悦，笑嘻嘻走到院子里，在庭院瞎晃悠。

张涣坐下，见方粲拿着红纸摆弄，心生一计，便小声问道：“你会剪纸？”

屋里漆黑一片。

张涣轻手轻脚走到床边，见他面朝里睡着，身后还能躺下一人。

说完，又嘿嘿傻笑几声。

方粲小声道：“你莫要与师父说是我剪的。”

方粲也关了店门，看着张涣在院里傻乐，也觉得心情愉快，与他打闹。

夜里四人守岁至子时。点过爆竹之后，张慈仍如昨夜那般拉着方粲走了。

一刻钟后，张涣小心翼翼折好剪纸，藏在自个儿怀里。

他见枣玠出屋，径直进了厨房，便叫方粲在外边把风，自个儿偷偷溜进枣玠屋里，将怀中剪纸贴在窗户上。

张涣却不知这嫩芽还是棕色，与泥土混在一起，他鼻尖快贴上了也没见着。

毕竟去年此时，他想叫枣玠剪那双喜，结果直接将枣玠气走，生生搞砸了那难得的氛围。

脱了鞋袜，掀起被褥钻进去，轻轻靠上那身子。

枣玠动也未动，似未发现身后多了个人。张涣大着胆子，从他身后将他抱住。

他本想只是看看枣玠，安抚自个儿心中杂念，便回到厨房睡去。谁知见着他刻意留出一人位，一颗心越发躁动。

张慈擦了把汗，将手中红纸递给他：“你剪些花纸贴上，我去煮鱼。”说着，又提了提手中一篓子活鱼：“昨日吃鱼不尽兴，今朝除夕，我们吃个痛快。”

他忐忑不已，不知枣玠是羞得不叫他，还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方粲点头。

张涣想着昨日荒唐行径，羞得脸色涨红，扯开话头：“这种的什么？”

“别凑这般近，当心把它弄死了。”方粲拉他一把，指着墙角一处花圃，“你昨日翻墙踩坏多少，还没找你算账呢。”

他又唤了声：“夫君……”

“娘子……”张涣用气音小声唤道。

你不是我师娘么？”

枣玠仍没反应。

“这里……”方粲指给他看，指尖小心不碰着嫩芽。

张涣听闻，唬得直挠头：“你千万莫要在你师父面前说，知道不？”

张涣凑过去，看得不清楚，又凑近：“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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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傍晚，张慈当值回来。他见店里无人，便走到后屋，见那张涣与方粲坐在一块儿。那二人听得声响，均是唬得坐直了身子，两眼看向别处。

枣玠疲得进屋就睡，并未发现那别有用心的剪纸。

张涣在屋外徘徊，等着枣玠唤他。这等了许久，也不见屋里有动静。

枣玠应是觉得耳朵痒，动了动脑袋。

“做胭脂用的红花。”方粲答道，“那烧菜剩的灰，不仅能让红花出色，竟还能用来养花。这俩混在一块儿，真是绝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