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问题问出来就很无趣，无非就是心情不好，或者没听到。

“为什么不接电话？”

说完他干巴巴地凑上去，拉着徐开慈的手掌撒娇讨好似地揉着说：“哥，我真的错了，我后面也没有去见他，你别生气了好么？”

这句话这会听起来，真难受啊，不知道怎么，程航一突然觉得难过。

没坐多久，徐开慈就说自己累了，拉着程航一进了房间。

徐开慈的脸色有点不自然，想来是刚刚这会，所以有点不好意思。

过不了多久，他的自责感消退，他又会觉得不甘心了。

外面那些人说他不喜欢徐开慈，特别祁桐每天都在编排他是怂狗。但其实不是的，他是真的喜欢徐开慈的，至少他觉得他自己看不上祁桐给他找的那些替代品。

可他同样不甘心。

和小慈好好过日子，别再闹脾气了。

这种感情，徐开慈自己都搞不清楚为什么还要再继续，难不成单单只是为了不服软么？

程航一没反驳，只是接着央求道：“我真没骗你，我以后真的不去找他了，我再去我就是小狗。我们就和好吧，好么？你看你老是生气，你情绪激动你都容易抽筋，到时候又疼了。”

特别是徐开慈，很长一段时间，包括现在，他都在帮着自己开脱和遮掩。

他问程航一：“你抬起头来，认认真真地把这句话讲了。”

这个房间还是徐开慈上初中前的装修摆设，小小一张床，书柜书桌也不大，反倒是有一个很大的玻璃柜放着他以前玩过的那些乐器。

这种明明是被伤害的那个，却还要替这段不怎么样的感情遮掩。明明已经疲惫得不行，却还要强颜欢笑。程航一真是想想就觉得难过和愧疚，简直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徐开慈的止痛药药效发作，先前在客厅里只是强打着精神罢了，现在松懈下来整个人就显得颓了很多，歪歪斜斜靠在轮椅上，一脸没精神的样子。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这样到底算什么，有些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很恶心。

程航一心疼他这样，打算把他抱打床上去让他躺会，刚弯下腰来打算横抱他的时候，徐开慈却抬手拦了他一下。

是啊，有什么用呢？

他喉头滚动了好几下，眼睛都憋得红红的，粗着脖子接过红包，含糊不清地说了声谢谢，说以后一定会和徐开慈好好过日子，再也不闹了。

本来好端端一个徐开慈摆架子的好时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脚，变得莫名的诙谐。

他非常清楚，自己很有可能只是今天这种无可比拟的自责感让他头脑一热，才能说出这种没什么可信度的保证。

想起还在医院的时候徐开慈说的那段话，程航一就觉得如鲠在喉。徐开慈没做错什么，他的家里人也没做错什么。做错的是他程航一自己，是他自己没有做到专一，没有做到认真。

可真的抬起头来，看着徐开慈这双眼睛，程航一又说不出来了。

屁用没有，反而还都不痛快。

他笑得见牙不见眼，昂着头对外婆说：“你看他就一财迷，收到您给的红包，以后他肯定要对我好的，您就放心吧。”

徐开慈看着他的发旋，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觉得好笑，连发誓的时候声音都不那么绝对，这种保证有什么用？

这么说话的时候还能听得出来年轻的时候有多嗲。

“你本来就是狗，也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你去了能有什么用呢？”

徐开慈坐在轮椅上，他仰头看着这会几乎要哭出来的程航一，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带着调侃地说：“行了，一个红包至于激动成这样啊？”

但不问又觉得不甘心，我几近每一个脆弱无助的时候，你都在缺席。

不过现在两个人都没什么心情去打量和谈论那些乐器，因为关上门以后，气氛又降到了冰点。

说到底也就是谁家孩子谁心疼，他们是徐开慈的家人，唯一的愿望只是徐开慈能好好的。因为这个愿望，他们可以捏着鼻子容纳程航一，但也因为这个愿望，他们没办法接受程航一的敷衍和浪荡。

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好徐开慈因为肌张力过高，还真的踢了程航一一下。

程航一忍不住笑了起来，拉着他微微抖动的那条腿仔细地揉着，“你看我没说错吧？你就不能生气的。”

他眼睛太干净，又太专注，对着这样的眼睛，程航一说不出违心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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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着头，含糊不清地说：“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去找他了。”

“程航一，你真的好狗啊，每次都这样。”

程航一半蹲下来，尽量和徐开慈平时着，他老实交代那天晚上后来发生的事情，甚至一并交代了为什么手机会关机。

这会看起来真的挺其乐融融的，好像昨天和前天晚上没有发生任何事情，程航一跟着装傻充楞，也挠着头笑了笑。

就还是每次吵架后和好那样的过程，程航一一服软，再搭上他那张脸，徐开慈就真的气不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