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来得及感叹徐开慈从鬼门关闯过一遭来，程航一那些伤春悲秋彻底被冲散。他知道徐开慈其实感觉不到什么饥饿感的，这么说无非就是在给程航一宽心。

说什么想见见光，见个屁！光照进来徐开慈还嫌刺眼呢，他其实就想在暗处呆着，就想烂在地里。

徐开慈还有气无力地接着撩拨程航一：“刚刚不是邀功了么？给点奖励不过分，不能总让你只干活不吃饭吧？我会心疼的。”

天只是睡着了，又不是死了，他也会醒过来，也会半夜做恶梦，很多时候他就算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程航一正温柔地抚摸着他，哄着他。

徐开慈脸色冷下来，但语气还是温柔缓和，“程程，一起蹚的重点不是那个蹚，也不是你一个人蹚，这三个字的重点是一起。我知道你心里明白我还有很多要死不活的想法和念头，但是事情已经这样了，

长大不是件好事，问题看透了会很累的。

想到这几天里程航一在他耳边说的那些话，徐开慈觉得如果程航一真能像梦里那样，冲破刺眼的光芒，奔于黑夜之中将徐开慈抱走，带徐开慈重新去看看深渊之上的的阳光，好像也不错。

程航一的手就在徐开慈跟前，他不用使劲儿就能摸到，他蹭着程航一的手，同他开玩笑说：“饿到能吃下一头牛。”

他笑了一下，“嗯，饿了，很饿。”

他盯着苍白已经太久了，见见光也好。

却不料徐开慈又开口：“过来，让我亲亲你。”

程航一瞪大了眼睛，脑子里有点发蒙，刚刚红着的耳廓这会觉得更是发烫。

旋即徐开慈又嗤笑了一声。妈的矫情死了！不就是死不成只能赖活着么？

病床的角度没有调得太高，徐开慈看程航一需要微微仰着一点脖颈。

程航一嘴巴有点红，泛着水汽，“我知道你不孬，我也不是那个怂的，你的负面情绪我扛得住，你还是可以和我发泄，不用像以前那样压着，也不用试探我会不会一直在。我会一直在，我会保护好你，这次我真的不会再让你输了，我要让你至少在我的世界里，做那个永远的赢者。你不用奖励我，也不用顾忌我，只要你还愿意什么我都和你一起蹚。”

徐开慈这个人，永远都在压着自己漫无边际的绝望，然后想办法给程航一一口糖，只要程航一肯张嘴。

但如果在完全烂掉之前，被程航一提着手电筒找到，就一点点暖暖的光好像也行。

他有点不高兴，经历的事情多了，程航一这小孩不好骗了，以前要是自己这样程航一肯定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他都已经做好了走长期路线的心理准备，想着只要自己不放弃，总有一天徐开慈能笑一笑，能把那天带给他的伤害放下。

能醒过来，能笑起来，还能自己说想吃口东西，这些就够了，够让程航一松口气，觉得徐开慈是真的活着回来了。

他是真的没想过，徐开慈睁眼后的第一天就表现得那么好。

徐开慈倒是没想那么多，就只是尽心地给予程航一奖励。把以前他会的，现在他身体允许的技术都用上了，一直到连他自己呼吸都有些急促，程航一才松开站直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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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追究原因，答案显而易见，程航一又开始鼻酸。

他眨了眨眼睛，将眼泪生生逼退回去，红着鼻子开口：“哥……其实你不用这样的，我……你肯回来对我来说就是奖励了。”

他还喘着，刚刚确实是自己给自己脸了，身体不行，就算只是吻的时间长一点也觉得胸闷。

就好像是他自己自愿接受手术一样。

嘴上这么说，但还是低头弯腰吻上徐开慈苍白柔软的嘴唇，还伸手抚着徐开慈的脸颊。他想徐开慈这种带着笑，眼里还闪着宠溺的吻太久了，以前自己觉得稀疏平常的事情，时隔两年重新被捡起来，这种感觉简直就是他妈中了五百万一样。

徐开慈才醒过来，虽然说早就脱离危险，这几天主治医生来查房也说他恢复得很好，没什么要担心的。但他身体总要比别人差一些，更何况两个人心里都清楚这手术是在什么情况下做的，程航一根本没想过徐开慈醒过来后会有什么好脸色。

他顾不上别的，弯腰把鞋跟拔起来，着急忙慌地就要出门去问医生徐开慈能吃什么。

这人太能让自己心疼了，看他脸色惨白心疼，看他云淡风轻心疼，反正程航一就是心疼，喜欢到和他亲吻都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