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娟磨着牙点了点头，克制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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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肩向前的日子以后多了去了。

到诊疗室门口的时候程航一转到徐开慈面前，替徐开慈将手指捋开。

说着程航一又捏了一下徐开慈的脸，举动亲昵，语气轻松，满腔的自信听着真的一点都不慌。

他没期待父母会一下子接受，只希望母亲能多少给点面子，别把面前的茶水泼他头上。

什么，我知道你强着呢。不过你和你爸对抗的时候我没能帮上忙，现在也没脸让你去我妈那里受委屈。放心，我也不差，我能搞定。以后日子还长，并肩向前的日子多了去了，不差这一次。”

不过当局者迷，程航一根本没能理智清晰地分析母上大人的语气和态度。

语气里埋怨的意味挺重的，但听着生气的重点好像不是程航一出柜这件事，倒像是因为程航一瞒着这件事而生气。

不过还好，每一次都是他心甘情愿，没什么后悔的。

距离上一次看到儿子又过了三四个月，这两年母子俩聚少离多，要是没有这桩事情的话李秀娟现在就应该兴高采烈地叨叨个不停，问程航一过得怎么样，或者说已经开始点菜，点满满一桌程航一爱吃的东西。

一时兴起的喜欢最不值钱，不值得程航一坦白，更不值得李秀娟放在心上。

程航一将诊疗室的门打开方便徐开慈自己进去，目送着徐开慈慢慢靠近心理医生，程航一对心理医生点头致谢后轻轻将门合上。

而后鼓着腮帮子大大地吹了口气，耸了耸肩膀在心里打了打气。

程航一拉开椅子坐下，将脸上的口罩取下，语气平淡地喊了声妈。

见茶水没泼到自己，程航一胆子大了起来，清了清嗓子开始解释：“取向偏好是从小就发现的了，当时周围就没人和我一样，也可能是我没发现，那会也还小就没敢和你们说。后面长大，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一直单着就没什么心思去和你们坦白。妈您知道我的，没下定决心的时候我是不会说的，等我下定决心了说了也只是让您和我爸有个知情权不是说来和您俩商量我能不能做。我想和他在一起，一辈子在一起，无论您答不答应。”

“先说好啊，咱不兴小时候那一套三句话不对头就揍人的，咱有话好好讲。”

按照过去这二十多年来程航一的作为，这句话说得一点都不夸张。但正因为这样，李秀娟才更觉得不放心，在她眼里心底，程航一就好像还停留在少年时期，对很多事情都是心血来潮。

然后冲徐开慈笑了笑，“其实也算是一起努力了，你努力走过来，我努力去争取。等这些事都解决了，我们就一起回家，行么？”

刚才帮徐开慈把手固定在操纵杆上，他又慢悠悠抬起胳膊，垂着手掌用手背在程航一脸上蹭了蹭，然后点点头。

徐开慈笑了笑，不再说多余的话。慢慢收回手臂搭回到扶手上，同程航一一起走出电梯。

马路对面有家环境还不错的餐厅，这会还不到用餐时间没几个人，程航一刚踏进去便看到母亲坐在落地窗前皱着眉等着他。

这么想来好像每一次别人口中的人生转折点，程航一都没有按照家里的意思，从小到大就没让家里省心过。

——是他得知了徐开慈瘫痪后，和家里说不回y城了，就留在上海的时候。

这种严肃的表情程航一似曾相识，这辈子见过三次。一次是中考那会自己临时改变主意要考住校学校的时候，还有就是艺考前自己又改了主意的时候，最近的一次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这次也一样。

但现在她实在没这个心情，斜着眼睛瞪着程航一，“你……胆子也太大了！那么多年你倒是瞒得好！”

但万一是真的呢？万一程航一这次就真的下定决心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