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仙，谢谢你和我说这么多。你是一位好仙。”

“若元。”问杀笑道，“我会记住你的名字。如果你愿意，我会再来找你。你要记住，不要因为你暂且被困在这荒山里，就觉得三界都只有这么大……不是的，世间之广袤，那是几万年都看不尽的……”

少年烧起一堆篝火。

问杀看着他单薄瘦削的背影，感到少年身上笼罩着一片化不开的孤寂。

少年像是忍了很久的样子，最后还是不能保持沉默，低声说：“可是我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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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鬼听得很认真。

当提到仙人对待有恶行的妖魔，都是镇压为上，诛杀为下时。他发觉那少年稍稍抬眸，凝视着自己。

他起身，俯瞰着这位法力强大的上仙，却没有丝毫惧怕退缩：“九重天上的上仙们，不断地杀死邪魔。”

“你一直在这里，没有出去过吗。”

少年和上仙成了朋友。

“不可能，怎么不可能。”

“嗯，我知道了。”

一声，明显是不信的样子。

他还没讲完，但是九重天上响了雷鸣，他必须离开了。

问杀惊愕地抬头：“镇压就是镇压。就算是仙，也不能随意杀魔的。”

那是问杀第一次和人说那样多的话。他从人间世讲到九重天，从仙界讲到魔界，将他万余年的所见所闻，飞升之路，都细细说与面前这小山鬼听。

“我觉得，你对仙有所误解。”问杀没有喝他的茶，而是蹲在着破败的岩洞中，与他说了很久。

，你既为九离同胞弟弟，应当仙缘深厚才是。为什么不好好修炼呢。”

九离说过，只要有他在，三界就能太平。

“没有，我已经在此处三千年了。没人知道我，也没人……找得到我。你是第一个闯进这里的。”

这样平静的时光，只过了约莫两三百年。

“你还会来找我吗。”少年幽蓝色的瞳眸似一汪深潭，“你能记住我的名字吗。”

问杀接过那杯花茶，看着茶杯水面上倒映着自己染血的发丝，答道：“嗯，我受九重天诏令，镇压幽都山下暴起的邪灵。”

他困在幽都山三千多年，第一次笑得如此轻松。

“魔的存在，就是为了成为你们飞升的垫脚石。他们的恶不值得救赎，他们的命，永远只能被践踏。是这样吗。”

少年并未走出幽都山。可幽都山近魔界，他总是能在半夜听到那些残酷的哀嚎，那是邪魔被杀死的哭泣。

“没用的，我身体不好，没办法再往上飞升了。这样就很好。”若元很乖巧地回答。

“这就是你们的天道吗。上仙。”

“你身上有血的味道。”

少年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

少年若有所思，抬头看着天上。

“说什么镇压，其实，全都杀掉了吧。”

不是。

彼此，唯一的，朋友。

将幽黑的洞穴照出些许暖意。

少年的嘴角甚至带着些许的凉薄的笑意。

火上烧着一锅水，少年用竹筒盛了一杯，放上些花叶，递给问杀。

“是吗。”

“听到了什么。”

天色渐黑，若元手下的篝火显得愈发明亮，篝火前的少年面色漠然，像是在讲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

问杀豁然而起，手中滚烫的水洒了一地：“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