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桃花

“我一直，一直，一直在找你。可我找不到你。小秋，对不起，我没有早点找到你。我以为你可以自己渡过去，我以为……你是无所无能的。我不知道你也会这样难受，我不知道……”

从今往后，我保护你。

他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凡人。

还是在道歉。

白衡心头一窒。

终于忍不住怒吼出声：“谁让你道歉了！谢秋，你要我说多少遍，你没有错，不要道歉！”

如此鲜活，如此脆弱。

扶着他的肩膀，抬起手擦掉他脸上冰冷的潮湿：“你再这样，我就……真的要疯掉了。”

谢秋文雅地答道。青葱般的手指握着竹子, 坐到一边开始削起来。

谢秋眼底带笑，指着剩下的一堆竹子问：“砍多了，这些怎么办。”

可是眼前这个孩子。

“这个简单, 做些小玩意，拿到镇子上去卖。”

“为什么，你们都……不要我了。”

白衡去镇子上买了些种子和一把锄头。将土翻松了, 跟着谢秋蹲在地上扒拉着湿润的泥巴, 种下几排红薯。

白衡攥紧了手心，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掐出一片殷红。

额头抵着他的头顶，死死将他摁在怀里，这样的拥抱几乎让谢秋难以呼吸，但却得到片刻的安宁与解脱。

“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我不喜欢这里……我，我……”谢秋被吼得一惊，紧紧地闭上眼，捂着脸，“我……对……对不起……”

几棵竹子应声倒下。谢秋在不远处用藤绳绕着篱笆, 刚打好结就听到脚边又滚过来几根粗细长短均匀的竹子。

他紧紧地抱住谢秋瑟瑟发抖的身体。

不到两天, 新的篱笆就围成了。

白衡身形僵住。

缓一些。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都认为师尊强大，温柔，可以面对一切困厄。

弯下腰去拾起几根一手抱着，另一只手扶着篱笆，继续将藤绳绕在新的竹子上。

贪嗔痴念，喜怒哀乐。

“对不起。”

他抬起手，回抱着面前的男人。

我不知道，完全化作凡人的师尊，原来是这样的。

白衡将几根竹子递到他手里：“来, 将两头削尖。钱也快花没了，我还想吃山下的许多吃食呢, 我们多赚点钱，然后去吃好不好。”

谢秋笑意减淡。

“你不是说好好等我吗。你蹲在这里做什么，这里这么潮湿，又脏得很。”

“喏，这样就好了。”白衡拍拍手上的灰, 冬去春来, 已经有些野花含苞待放, 他飞升掠上山顶草甸, 采了几束芬芳的鲜花装点在篱笆和门扉上, “这样才像人住的地方。”

“我找你很久。谢秋，我很担心你。”

他屈膝半跪在谢秋面前，将头微抬起，凝望着谢秋：“你知道我找了你多少年吗。”

不是他的师尊。

“……好。”

哗啦。

“……”

“八年前，你不是说陪我过生辰吗。为什么那个时候，你没有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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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