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还想再说些什么缓和气氛，这时那间被破坏的盥洗室的天花板忽然晃动起来，几块砖头落在地上砰然砸碎，飞溅的石屑洒在他们脚边。这终于挑断了最后一根紧绷的弦，帕德玛看了他们一眼，拉着曼蒂快步跑开了。

但他莫名说不出口。他的身体里涌动着陌生的潮水，比夜晚的黑鸦要冷，比海上的灯塔要亮，比所有的梦都要更深、更狠，像悬崖上没有终点的坠落。他这才发现自己坠下去了——从某个眼神、某句安慰，心口织起了密密的网，从此坠入深渊。

是真的没有了还是不想拿出来？”帕德玛反应过来后尖刻地问道，她笑了一声，表情重新变得极为冷淡，“你也不用解释，波特，我知道你的态度……看看你现在和什么人混在一起，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哈利在原地呆站了一会儿，慢慢地走向那间破碎的盥洗室。还有一只断了半边的水龙头正在极有毅力地继续喷水，水花打湿了大片大片的碎砖瓦，潮湿而寒冷的气息在寂静之中蒸腾。

哈利在那断层边缘蹲下来，遥遥地向外头的天空望去。德拉科紧跟在他的背后，低头看着他蓬松的黑发，以及发梢被照亮的一层灰尘。不知为何他产生了一种坠落的错觉，仿佛他们正站在悬崖边缘，他拽着他不停下落、下落，落进深谷里……原来这个世界可以这么深、这么黑暗，什么也看不见，没有尽头……

哈利没有回答他。当德拉科走进教室里时看见的就是他弯着腰四处寻找着什么。汗水从他的额头滴下来，他拨开了挡在面前的桌椅，执意在灰尘弥漫的尘土中钻来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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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侧脸很冷，德拉科无由来地觉得胸口窒闷，一口气堵在喉咙中不上不下，灼烧着他的神经末梢。他很想就这样扭头离开，告诉他别甩脸色给他看，他以为他是谁——不过是哈利·波特而已，有什么资格这么对他？

“这是桃金娘的盥洗室。”哈利的声音将他思绪从危险的边界拉回来，德拉科连忙看向他，后者已经站了起来。

“别拐弯抹角地骂人，你觉得自己有多高尚？”德拉科直直地顶了回去，“就允许你们带着刀，不允许我们有毒药？”

“你在找什么？回答我，波特！”德拉科大步走去拉住了哈利的袖子，后者挥开了他，将掀起的袖子扯下去，一言不发。

“桃金娘？”他皱了下眉，哈利却走开了，回到了他们原先呆着的教室里，“喂，波特，你去干什么？”

“如果你在生佩蒂尔的气，别对着我发火。我不是你的出气筒，波特。”德拉科强压着声音中的异样大声说道，他打算如果哈利再不理他他就揍他一顿，他不相信他还会无动于衷。

“你们也有刀，别以为我不知道！”

太黑了、太绝望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感受到这些……他紧拽着他的手，至始至终都在无声地哭泣。

“我没有生她们的气，”哈利终于开口了，但他没有回头，“我在生你的气，德拉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