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会给他一个吻吗？他会愿意亲吻他罪恶的双唇吗？当他知道真相以后，他会对他说些什么呢？

可他现在忽然有点明白那种感觉了。他们被囚禁在狭窄的城堡里，时间都失去了意义。他们戴着镣铐起舞，上演着一场又一场人性闹剧——他们自以为能逃出去，可游轮已经撞上了冰山，他遇上了命运中要置他于死地的人，他将被锁在海水进犯的寒冷房间里，苦苦等待着黑暗中那个人的吻。

罗恩捂着胸口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手指间沾满了血，三棱刀落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左手拼命挥舞着试图抓住什么支撑渐渐虚软的身体。他握住了门框，死死握着，眼眶通红，眼珠凸出。他喘息着，很快就只剩下出的气了，但他不肯放弃。

他的右手终于不堪重负，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下。一声震响，一切归于沉寂。

“别为自私找借口，西莫。”罗恩冷笑了一声，“用杀害别人的方式获得胜利一点都不值得夸耀，你让我觉得羞耻。”

他小时候听说过泰坦尼克号的故事，1912年的豪华客轮，从英国南安普顿驶往美国纽约。据说那是当时最大的游轮，被称为“世界工业史奇迹”——那时候他听不懂“工业”这个词，现在也不懂。那都是麻瓜的玩意儿，他不屑地想，麻瓜的庸人自扰。就算是被冠上了世界级名号的客轮也依然在处女航撞上了冰山，携带着无数人的故事陨落在茫茫大海中，只留下几十只飘远的救生船，几张无名的照片和画像，几段无人知晓的爱情。

“这都是陈辞滥调，”他说道，为了显得有底气而提高了嗓门，“你以为现在说这些还有用？谁知道他已经变成了什么样，你什么都不了解！”

“你觉得我是在害人？——我是在救你们，把哈利留在这里才是害人！”

一层盔甲。但就像五年级的时候一样，他感到困惑和愤怒，却不愿意相信也不愿意改变。

“看来我们是没什么可说的了。”西莫冷漠地看着他。罗恩歪了歪头，回敬道：“这是我们唯一达成的共识。”

德拉科深吸了一口气，用手背擦了擦眼眶。没有泪水，但痛得发酸。

“是的，你得杀了我，”他虚弱地说道，没有笑，再也笑不出来了，“不然你别想去害哈利。”

一切已经开始了，他想，他早该明白的，一直以来用于蒙蔽自己的假象在那血红的大字前全局崩塌。一切已经开始了，命运的齿轮开始运转，他们一步一步走向崩坏……可他依然怀着微弱渺小的妄想，期待着能得到更好的未来。

“我不了解？”罗恩看起来像是被冒犯了，脸颊涨得很红，“难道你自以为比我更了解，是吗？别以为你自己变了别人也会和你一样，如果你执意要去害人，那就先从我这里过去。”

话音刚落，西莫的枪口就爆发出了火星——嘭的一声，清脆利落，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几乎没有射不中的道理。

德拉科快步走在五楼的长廊上，风将他的衣摆吹得前后摇晃，猎猎作响。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夜雾中航行的游轮，一头撞上了冰山。

他顿了顿，又慢慢地补充了一句：“放心，如果可以……我也会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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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轮只能远远绕开冰山，他想，因为一旦遇上就会沦陷。

他眯着眼看着西莫，又仿佛在透过他看一个遥远的幻影，汗从额角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