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没有接话，他们转过拐角，走到走道口附近时赫然发现那儿躺着一个人，蜷缩成一团，一头金发格外刺眼。哈利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世界似乎都倒了过来，将他的身体挤压成碎片。下一秒他疯狂地朝他跑去，什么也没想，大脑一片空白，背后帕瓦蒂的叫喊一点都听不见。疲惫的双腿跟不上前倾的身体，哈利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肉体仿佛裂成了八瓣向四周碎开，但他依然固执地往前爬着，指甲劈开了，手指在地上蹭得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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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是吗？”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那时候可不怎么绅士。”

“好啦，开玩笑的，”帕瓦蒂耸耸肩，“我知道你和罗恩都不懂得讨好女生。”

那人向他发射了一颗子弹，哈利以几乎不可能的速度闪开了。他冷静地朝他开枪，枪声令他麻木。子弹击穿了他的手掌，他的肩膀，他的小腿和脚，每一次击中都令那人身体为之一晃。他跪倒在地，流血颤抖的手指在口袋里慌张地摸索着什么，哈利将枪口压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哈利有些尴尬，那天他只和帕瓦蒂跳了一支舞，剩下的时间基本上都在偷看秋和塞德里克，连她什么时候离开都不知道。

“啊，我记得。”他抓了抓后脑勺，“毕竟非常难忘——”

哈利将枪指向了那个伪装成德拉科的男孩，他的眼中只有无穷无尽的厌恶。他怎么敢变成他的样子，他怎么敢玷污他最爱的人。他的爱人啊，他们的爱情在黑夜中生根发芽，吸食绝望与希望的养分茁壮成长，他渴慕着他，如同渴慕一个地狱。

他凝视着帕瓦蒂愤怒的火焰，此时他也被这团火包裹住了，他狂怒，他痛恨，他想杀人，他一点都不想原谅——他要杀了他们，让他们一一为此陪葬！

“别去，哈利！”另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他还没来得及思考就被推到了一边。那个女孩的目光如同火焰，他从未见她这样愤怒过，极度的愤怒使她握不稳手中的枪。躺在地上的男孩早已翻过了身，子弹呼啸着击碎了她的锁骨，她洁白的胸口出现了一个狰狞的血洞。但她依然愤怒地瞪着他，用含血的眼睛瞪着他，仿佛这是她最后的使命。

哈利一愣，马上记起了参加三强争霸赛时的那场舞会。那时候他和罗恩一直都找不到舞伴，罗恩是因为迟迟没有出手邀请女生，直到她们都被手疾眼快的男生抢走了；哈利则纯粹是盯着秋·张一个人而忽略了其他女孩。他们最后只好选择了交流并不多的佩蒂尔姐妹。

哈利马上从口袋里掏出枪指着他，枪口发抖。一个尖锐的叫喊在他的喉咙口挣扎着，告诉他这一切还没有结束，他高兴得太早了，太早了——

前没有来过那里，哈利倒是在二年级的时候混进去过，知道那是个怎样的地方。

“呃，抱歉——”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一切要继续下去，为什么不能终止？明明每个人都饱受折磨，明明每个人知道这是一场悲剧，为什么那些旁观者——他们没有动容哪怕是一点？

“说实话，你能坚持这么久真的挺令人刮目相看。”帕瓦蒂真诚地说道。

哈利勉强笑了一下，没有回答。他们沉默了一路，当他以为他们会这样一直走到目的地时，女孩忽然开口了：“还记得吗？四年级的时候，我们在礼堂跳过舞。”

“呃，不用，很快就到了。”

卢娜和梅根在伤口上涂的药剂带来烧灼的刺激感，伤口蠕动着修复的感觉似乎比纯粹的疼痛还要难忍。哈利咧着嘴，走路的姿势有些别扭，帕瓦蒂敏锐地观察到了这一点，询问他需不需要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