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千纸鹤里，写着九个字，两个标点符号。

拿烟盒纸叠千纸鹤，也够显眼到让黎烨衡记住。

她又折了一张千纸鹤给他。

她顺势在椅子坐下，而后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黎烨衡。

因为是她的东西，被她动过，被她拿过，它被留了下来。

黎烨衡这些年沧桑不少，眼角明显有了细纹，但不失风范，温文尔雅，沉默内敛。

……

也不知道到奉洵没有。

这是没什么意义的一眼。

刚转过身，就和司庭衍对上视线。

司庭衍也想要。

程弥起身，要去叫护士。

侧发落一边在颊边，露出高挺好看的鼻尖，长睫低着，满脸安静的美艳，把玩着手里的千纸鹤。

而是被隔壁的司庭衍藏了很多很多年。

有一瞬间，这样的程弥跟多年前在嘉城，那个扎着高马尾的少女重叠在一起。

……

买矿泉水了，让程弥帮忙看一下黎烨衡的点滴，吊瓶如果快空了，叫一下护士换吊瓶。

程弥因想着事，差点忘记看点滴，她抬头，注意到液面快到底了。

程弥别开眼，长发别去耳后。

……

难得的，她想起对黎烨衡有过意思的那段日子。

程弥其实很清楚，自己当时心智再怎么比同龄人成熟，在四十岁的黎烨衡面前仍是无所遁形。

她总喜欢杵着下巴看黎烨衡。

程弥看完纸条，抬头看了眼吊瓶，还有一截液体。

气质和以前差不了多少。

可那张千纸鹤并没有并被黎烨衡拆开。

手里还拎着铁板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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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点心思黎烨衡心里肯定门清，但从不戳破，也不沉默越界，除开作为长辈必要的关心再无其他，以这一种方式给那个年纪的她最体面的拒绝，留足小姑娘情窦初开的尊严。

那天她拿烟盒纸随手叠了一只千纸鹤，黎烨衡不让她抽烟，她故意拿烟盒纸给他叠，被黎烨衡看到后，得来他一声责怪。

［身体健康，早点喜欢我。］

它本该毁于司庭衍手，里面写着她对黎烨衡的喜欢。

司庭衍没给她打电话。

她很爱吃的奉洵城南那家铁板烧。

这些年程弥跟黎烨衡联系其实比较少。

她手机没关静音，久久看着屏幕。

但没有。

八年前的嘉城医院，程弥总在黄昏来看黎烨衡。

有次她抬手，指尖点了点他眉间皱起的褶皱，笑了。

她工作忙，黎烨衡工作也忙，跟黎楚三个人一起吃顿饭都难凑到一起。

想着，她指间那张纸条，就被无聊的她无意识折了张千纸鹤。

……

隔几米，司庭衍站在不远处。

他黑色的眼睛像深潭一般，安静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