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蒙住了赢骢的眼睛，一阵酸痛，他不禁用手去揉，缓缓睁开眼来，风灯里罩着的烛光依然刺痛了他的眼睛，两滴眼泪沿着眼角无声流下。

卫皇后不禁想起自己第一次来慈崇殿的时候也还是个孩子，和现在的婵羽一般大。宣宗收了她和另外一名功臣之后作为义女，封为公主，分别赐名栗阳和景阳。那时陛下还不满七岁，刚刚登基，宣宗作为摄政大长公主，匆匆结束在西境格兰德帝国的游学赶回来，临危受命，担起辅政的重任。那时候一起在宣室殿陪天子读书的，除了她和景阳公主，还有十岁的岳骏德，后来当她们都长大成人，在宣宗的安排下，岳骏德娶了景阳公主，而卫栗阳成为了大秦的皇后。从入宫到封后，卫栗阳在慈崇殿整整住了十三年，就连婵羽和赢澈，也是在慈崇殿出生的。可以说自己大半生的回忆都在这里了，而如今斯人依旧在，楼台不复昔。

陛下赢骢只是淡淡地扫了自己一眼，没有说话，便把公子赢澈和公子赢净叫到身边去，小声地嘱咐些什么。婵羽跪在自己身边，看她脸色仿佛有心事，女儿沉静下来的神色非常像宣宗，只可惜在这孩子出生之前宣宗就薨逝了，不然她见到婵羽一定很喜欢。

“出身卑微的有命无运，福禄济美终成空；

“陛下他醒了！”中常侍坤伦报信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喜悦，响彻宣室殿内外。

只有两个人没有跪，站的笔直。他们均身长八尺有余，一个是胖大和尚，浓眉大眼，鼻直口方；一个是带发行者，俊面修眉，目似寒星。

在昏迷了整整十六天之后，她的丈夫，大秦帝国的君主，终于醒了。

陛下安静地听完，用一贯疏离的语气说：“让皇后妥善处置吧。薛夫人留下来陪朕，其他人都退下吧，有什么事，天亮再说。”

第十八章 往事如烟，故人成灰

“陛下他醒了！”坤伦的声音响彻宣室殿，众人冲进来，呼啦啦跪倒了一屋子。

出身高贵的篡位夺权，风光一世遭骂名；

卫皇后左手拉着儿子赢澈，右手拉着女儿婵羽，匆匆从殿前的广场冲进宣室殿的内室，一路上，所有人都在给她让路，向她行礼，作为帝国皇后她受之无愧。

卫皇后微微叹了口气：“有伤亡吗？”

岳骏德的声音拉回了卫皇后的思绪：“殿下？”

赢骢定睛，只见坤伦面有喜色。

陛下在榻上坐起身子，塌下站着的是替身僧无为引荐的两名高僧，一个叫天孤，一个叫天伤，是他们出主意补办冬至节未能成礼的驱傩仪式，然后又摒退众人，单独为陛下施针，现在陛下总算是醒来，卫栗阳只觉得无论是哪路神仙保佑，总算是显灵了。

“陛下——”是中常侍坤伦的声音。

淡泊名利的自身衰微，中限惊恐落尘埃……”

岳骏德快步从殿外进来：“启禀陛下，皇后娘娘，兴乐宫的长秋殿走水了，火势太大，一发不可收拾，连带着慈崇殿也烧了起来。”

赢骢认出来，他们就是踏云而来，将自己推下云端的那两个天兵天将。

“兴乐宫自宣宗陛下薨逝后便少有人居住，不过每个宫里留几个

火势整整持续了一夜，风雪也肆虐了一夜，兴乐宫的长秋殿和半个慈崇殿归于灰烬。

天亮后，卫皇后在詹事岳骏德的陪伴下动身去兴乐宫，尽管对烧焦的宫殿已经心里有所准备，但是看到曾经巍峨宏伟的慈崇殿如今半数化为焦土，灰黑的尘烬混合着莹白的积雪，看上去格外破败萧索。

一个儿子？我到底该选谁？”赢骢追问。

她还想要继续说下去，声音却被一阵滚滚的闷雷声打断。赢骢兀自纳闷，此时正是严冬，怎会有闷雷响声？只见那瞎眼老太婆周围的火盆火势迅速窜起来，点着了老宫女的衣服和头发，然后迅速燃烧整个大殿。老宫女如燃烧殆尽的纸，气息全无的轰然倒地。寒风吹开大门，助长了火势，黑色的炭屑随夜风飘入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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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向远大的千夫所指，骨肉少靠独往来；

老宫女白色的双眼圆睁，她盘腿坐在地上，手杖放在身侧，她身周围绕着一圈炭盆，盆中的火苗苟延残喘。火苗的微光映照着她沟壑累累的面容，阴影若隐若现，良久，她才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