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米不依不饶：“我看得出来，你喜欢他。”

这回答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为什么？”

雷米问住了我。

炭黑，没有一块好皮肉，血淋淋地站在我的面前，抓住我的肩膀质问我为什么不去救他，惊醒后只有无限的神伤。

我走出被屏风围着的包厢，大步流星地离开乘鹤楼的大厅，走上二楼，似乎在逃避着什么。

“我没有。”

“詹姆，”雷米用格兰德语开口道，“你长高了，也长大了，现在是个男人的样子了！”

“你忘了吗？”雷米神秘地笑，“八年前我和胡安是怎么捉弄你，逼你面对自己的内心，承认……”

“那你带他来干什么呢？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雷米的眼神让我不知该如何拒绝，他示意我离开。我便起身离开了，杜栩喊我的名字，我没有回头，把他丢在身后。

杜栩的格兰德语还局限在日常问候的几句话，因此完全听不懂我和雷米在说什么。

“我尊重你的选择和决定。”我端起酒杯，和雷米的轻轻一碰，一饮而尽。

“不！”我立刻矢口否认，“同僚而已。”

“他不是，”我对雷米这么快就罔顾马赫沙拉的表现有点生气，“在我心里，没有人能替代马赫沙拉的地位。请别再说这样的话了。”

我眼睛抬也没抬：“不必了。”

我打断他：“我记得！”

“试试又何妨呢？大家都不会有什么损失。”

“交给我吧，”雷米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不会让他受到伤害的。”

八年前，在胡安·马赫沙拉·阿里的带领下，我第一次踏足春院。诺克斯瑞奇公学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每个年满十四周岁的男孩都会被年长的同校生（通常是年满十七岁的）带去春院，履行“成为男人”的仪式。女人是那个年纪的男孩最关心的话题之一，对于这趟“成人之旅”，他们会在几个月前就开始倒数期盼。当然绝大多数男孩第一次的表现会十分糟糕，但是他们会记住那个糟糕的夜晚，记住那个陪自己度过糟糕

侍僮端来了西域进贡的琥珀酒，装在玻璃容器里，又在我们三人面前放了三只莲花状的玻璃酒器，斟满酒后，看上去像三朵盛开的黄金莲。

“你不和你的‘同僚’介绍一下今晚的游戏规则吗？”雷米淡淡地看了看我身旁的杜栩，开口问。

雷米爽朗的笑容消弭了我所有的胆怯和尴尬，使我瞬时释然，他不是马赫沙拉，但他是马赫沙拉血缘上最亲近的人，他是马赫沙拉的兄弟，从某种意义上讲，也和我的哥哥一样。

“今夜之后你有什么打算？我中秋后便动身回格兰德国，跟我一起回去吗？”我问雷米。

“这个和你一起来的年轻人是你的朋友？”雷米看了看我身旁的杜栩问道。

杜栩，我的朋友吗？

雷米露出我曾在马赫沙拉脸上见过无数次的笑容：“他对你，是像马赫沙拉那样的朋友吗？”

“因为我喜欢钱，喜欢酒，也喜欢爱情，还有比贞芙苑更适合我的地方吗？”

雷米笑了：“你还是和十年前一样嘴硬。你去楼上我的房间待一会儿吧，让我来替你试探一下他的心意。”

雷米微笑着，默不作声地将我和身后的杜栩引向乘鹤楼内一间被屏风围起来的小包厢中，这样的包厢在乘鹤楼大厅中有十几间，已经七七八八坐满了人。今天是雷米的告别祭，会有一场小型的拍卖会拍卖雷米的最后一次“服务”，也叫做终夜权，雷米拉我来抬抬身价的，今夜过后，雷米就是自由身了，这是个特殊的日子，他需要有个人陪他一起见证。

“我只是……我只是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我警觉起来：“你要对他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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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我喜欢秦国，”雷米端起酒器，笑着示意杜栩自便，依旧用格兰德语回答我，“此间的主人邀我做合伙人，明天开始我就是老板了。”

雷米揽过我的肩膀，拉着我向着乘鹤楼走去：“不必紧张，马赫沙拉如果知道，会和我一样高兴的。他叫什么名字？长得真英俊，你们俩并肩走在一起的样子看上去真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