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我看看。”他的严肃从不放在妹妹身上，“刚刚空袭，有没有哪里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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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听说旧时婚书多为合婚帖，是男女双方订婚之后才交换的庚帖。

所以，沈砚拿到后，马上来送到妹妹手上，不管北北记不记得，江北的真心与情意，都不应被隐藏。

田家镇失陷，信阳也被夺取，汉城彻底暴露在太阳人的枪炮之下，敌寇三路齐发，一切已成定局。

她泪眼婆娑，望向二哥，

沈砚为妹妹擦拭泪痕，然而越擦越多，

沈婧文同样忙的脚不沾地，汉城九省通衢，自古文化繁盛，这座城市的底蕴与历史，她带不走，但承载文化的符号，沈婧文不想放弃。

沈砚点点头，这才满意。好生又叮嘱一番后，才从怀里拿出一份折叠的报纸。

“二哥，我枪法也可以，这一路我也没少打仗，我也要杀太阳人，为大哥三哥报仇。你现在不想让我出差池，可回头我自己偷偷跑去参军，你不是更担心？二哥，别送我走好不好，你好好的，我也好好的，要真有什么意外，咱们一块去见大哥和三哥。”

兄妹俩紧紧相依，“北北，以后二哥护着你。连同大哥和老三的，不会让你出任何意外。”

“小姐，小姐，二爷找你”沈飞挤过人堆，大声传话，

沈砚吞下嘴里的苦涩，红着眼摇摇头，他哥哥和弟弟都死在太阳人手里，他得为他们报仇。

不管江北人如何，对他沈家，他从未轻忽怠慢过，尤其是对北北，更何况，是他们沈家害了江北。

指发抖，接过碗筷，就着苦涩的泪水，吃了几天来的第一粒米。

沈婧文继续打开，待看清内容后，眼中泪水无声而下，这是……

沈靖文结果，不解，“这报纸早就过期了，给我这个干什么？”

守城战役打响，沈砚主动提出申请，从后勤转到一线，那双常年拿钢笔的温润大掌，终是握上了冰冷的□□。

结果预料之中，沈靖文再次开口，“那我留在二哥身边，二哥去哪，妹妹就去哪……”

“二哥，你辞职咱们一起走好不好。七叔还在家，大哥的孩子也在家等我们，咱们回西京，以后不管西京怎样，咱们一家人永远在一块，行吗？”

这是一封包了外皮的书帖，虽然多处污损，还有被火侵灼得黑黄，也仍不难看出它的华丽典雅。

在一家民住小洋楼，她见到了久别多日的二哥，那个温文尔雅的贵公子，如今一身军装，板板正正，毫无表情的脸与当年的大哥如出一辙。

他喉咙胀痛，“北北……”

她乖乖摇头，“没有，他们一直在护着我。”沈飞沈述被他严令，守在她左右，寸步不离，但凡有点危险，这两人都是先将她护在身下。

沈砚轻拍妹妹的后背安慰，这还是48军的一个小战士偷摸打听，交给他的。这份染血的真心最后被黄土掩盖，那小战士在搬离战友尸体下，偶然发现。若非他去了一线战场，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

而且，到渝城的大船虽然有限，但民间的木船竹排短时间横湖渡江，还是没问题的，沈婧文组织鼓励这部分人去云南，实在一时走不了那么远，先到潭州也行啊。

她狐疑的翻尽报纸最后一折，

只有讲究的大户人家，才会郑重的写求婚帖，表示对女方的看重与诚心。

沈婧文将婚帖珍重的抱在怀里，泪水打湿了沈砚的肩膀，

他低下头，又让妹妹打开看，声音很轻，

“尽说什么胡话？”他语气有些重，就听不得妹妹这样说。

她同沈飞走出人群，“二哥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

沈砚张口就要不同意，但沈靖文没给他这个机会，“二哥，我就你一个哥哥了，你别赶我走。我说要和三哥留在南京，他却让我去看大哥，我要带大哥回家，他却让我来找你。现在，我也就只有二哥你了。”

“好，马上就来。”沈婧文擦去额头上的汗珠，刚刚又经历一场空袭，很多船被打翻在江上，她下水一同打捞行李和……尸体。

然而至今，码头仍有数十万难民滞留，江上还有许多机器武备无处安置。这场撤退和前线的战况一样艰难。

“江北总是说，他与你有婚约。早年爹还在的时候，他就上门送过婚书，后来，大哥掌家，我也曾在书房见过一样的书帖。这份……他应该是想亲自向你求婚的。”只是不知为何，最后见面，他都没有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