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雷萨慢慢把那张纸抽出来。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赫莫斯又是因为什么犯病【】呢？

*

好了，演什么演【】。

可是，他会不会正在梦到法尔蒂娜？

厘清一个人做事的动机很容易——包括他自己的——只要你摒弃掉此人明里暗里的花言巧语，解释和借口，只看他一系列行为，真相就会非常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觉得赫莫斯不那么在乎他了。他写下这个名字后没有把它立刻毁尸灭迹，而是让赫莫斯有机会看到它。他为赫莫斯半夜【】而恼火，与此同时，他觉得安定，因为他的疑虑被打消了。

但是，她没法再占有他了。龙想到这里，终于感到了一丝满足。这短寿而脆弱的女人业已消亡，纵使她有再多优势，她也不能在他面前夺走帕雷萨了。

他盯着那些碎片。

赫莫斯慢慢抬起手臂，轻轻搭在帕雷萨身上。帕雷萨无知无觉，沉浸在睡梦里，安然放松。

【】时间和空间，想象和现实【】相互交融，含混不清。

赫莫斯很满意。不管帕雷萨有没有梦到法尔蒂娜，最终，帕雷萨是梦见着他醒来的。在梦里有他，在梦外也有他。完完全全被他占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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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忘了问你，你想吃辣的还是不辣的。或者，你不想吃了？”龙问他。他问得倒是很坦然，也不觉得尴尬。当然了，从各方面来看，该尴尬的都是帕雷萨。帕雷萨嘛，现在倒也不是尴尬，只是觉得憋屈。他知道赫莫斯以为他在做什么，以为他自己在做什么。然后他就感到了怒火，为他的傻【】和龙的傻【】以及这两种傻【】造就的现在这种傻【】局面。

真是傻【】。帕雷萨踢了一脚桌子。

帕雷萨其实一点也不想吃夜宵，疲惫的身体只叫嚣着困倦和入眠的渴望。但既然他为自己找了这个借口，他就得完美地演下去。

帕雷萨清醒了。

不是。帕雷萨说。他知道赫莫斯肯定误会了什么，但他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这个问题，一向思维敏捷的他居然哑口无言起来。四周突然变暗了，好像是龙施了什么魔法，帕雷萨觉得很困，睁不开眼睛。他在黑暗中下坠，坠落中感到赫莫斯【】。

*

他松开了手，搂住赫莫斯的脖子，像梦见的那样吻他。

不，她还继续存在。他心底的声音反驳说。只要帕雷萨还对她念念不忘，她就继续存在。

好吧，也是他的错，他不该在那一直站着，向帕雷萨表明他什么都知道——既然他已经决定放过这件事了。

【】

☆、挫败

真是傻【】。帕雷萨对他自己说。他把这张纸重新展开，开始撕，仔仔细细地撕，撕到每一个字母都不能辨认，纸屑从他的指缝间簌簌落进纸篓。

赫莫斯没有说话，【】金色的竖瞳注视着他。【】

他看着纸张上的法尔蒂娜和法尔蒂娜附近那个醒目的爱，手指一用力，就把这张纸揉成一团。

她已经不存在了。龙对自己说。

他转过身，去餐厅。

帕雷萨睡得很熟，在做一个香甜的梦，看上去很放松。长夜漫漫，赫莫斯睁着眼睛，继续注视印在他头脑的那张纸。

现在以及永远的以后，占有他的人只会是，我。

赫莫斯见他没有动作，打量着他的表情，对他说：“你又不饿了吗？那就去睡吧。”

赫莫斯察觉到帕雷萨躺下后，久久没有入睡，心下叹了口气。帕雷萨这个人嘛，总是能完美地把恼羞成怒这个词的羞舍去，只留下怒。

帕雷萨对赫莫斯说，他想吃夜宵。

赫莫斯把手臂枕在脑袋下面，一面继续留意帕雷萨的状态，一面回味起他们刚才【】。多么难得，【】他明明刚醒来时看上去是想对他发脾气的。赫莫斯知道帕雷萨是出于心虚，但他可以揭过一件事令他不快的部分不看，只注视他喜欢的地方。【】

赫莫斯倚在门框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呆在那的。

等龙出去之后，他才慢吞吞地坐起来，扣好扣子【】。他离开卧室，先去他的书房，坐在写字桌前。他那沓稿纸好好地压在厚厚的精灵史下面，一副没有任何人动过的样子。

“你——”他说。然后他像梦里一样，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站起来。

帕雷萨正在处理公文，有个人在他旁边看着他，手里还拿着一个沙漏。那个人的身份一直在变，他自己的身份也一直在变。最后沙漏漏光了，他的公文只处理了十分之一，那人要他加班。他刚想答应，却想起赫莫斯怀孕了，他已经答应龙要辞职。于是他说不行，他得回家去。没想到那人居然向他走过来，赫然就是赫莫斯。龙似笑非笑地问他：你拒绝我？【】

*

【】这是一片深沉的黑暗，只有龙两颗金色的眼瞳在黑暗中发光。他向那个方向伸出手，穿过龙冰冷的长发，扼住了龙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