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一个唯经验论者。”赫莫斯说。

帕雷萨不说话。等他再次开口，完全和之前的话题不相干了。

“嗯……”他不自觉地微笑起来，“我会试试的。”

“你等了十天？”

“是啊……”帕雷萨说。

“……我能确定的是我不会死，至于意外情况，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然后呢？”

“一天。”

“我知道是我的错，”赫莫斯先被他这一句道歉震住，接下来是一头雾水，“我知道你没有，你从来没有——其实我也从来没有——你不无聊——我觉得你平时干的那些事很无聊，但我从来不觉得你无聊，我喜欢你每天都呆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我想见到你时我就能见到你。”赫莫斯渐渐反应过来，他在继续他被封印前他们吵的那些话题，“我知道你也是这样，你不是因为厌倦我才想要一个孩子，你只是因为——”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我常常不在你身边。”更长的停顿，“对你来说，生孩子只有好的一面，可对我来说，孩子坏的地方更多。我担心自己在它出生后做不好她的父亲，我担心在有了它之后你的目光就常常落不到我身上，我担心它会长成比我更好的人而让你发现我有多坏，我担心我克服不了这种嫉妒心，逼你对我们的孩子痛下杀手——难道我的孩子要因为这种理由被她的双亲扼杀吗？但我最担心的还是……”他声音低下去，“生育都会带来损害，多简单的道理，可我竟然一直没有意识到，我竟然一直都陷在惯性思维里，觉得你不会因此而受到损害。”

“我知道。”帕雷萨说。他稍稍停顿了一会，还是说：“但你应该之前就告诉我——一切——”

但是帕雷萨不理他，滔滔不绝地说起来：“她生之前，他们告诉我这事很平常，她会没事。她难产的时候，他们又告诉我很多人都是这么死的，没办法，这就是生育的风险——经验？知识？”他猛地坐起来，瞪着龙灼灼的金瞳，“你有多清楚你到底在干什么？你可是一个自信满满结果差点把自己弄死的蠢货——”

一声，“你没经历过它，才把它当成小事。”

赫莫斯品味了一下这句话。

“可我也不想让你因为照顾我而去过你不喜欢的生活。”帕雷萨说，“你应该让我知道，而不是假装你很满意。”

帕雷萨不说话，似乎他终于听进去了一些，明白龙确实不会死。

赫莫斯慢慢扭头，用他的竖瞳看向他。

“不是！”赫莫斯骤然打断他，迫切地想把话题从这里扯开，“我很清楚我不会死，因为我知道这个过程是怎么回事，我是怎么回事。起码在这件事上，我并非出于无知妄下论断。相信我，我不会因为区区生育就死掉。”

“我知道。”赫莫斯说。紧接着他补充一句：“我也是。”

☆、好心情

“你在状态更糟时做过的更危险的事是什么？”

帕雷萨像又一次被折断了肋骨一样，因为痛苦浑身紧绷。

赫莫斯深呼吸一下。

“我们一个一个来说，好吧。”他说，“我知道你没有，我当时会意错了你的意思，之后我已经明白了，你怎么会呢……总之，我当时可能太激动了……当然，能听到你确认一下，我很高兴。”他忍不住继续在脑海里回放几遍帕雷萨那段说喜欢他的话，然后才继续说下去，“是啊，我为你常常不在我身边失落，但就像我之前向你反复强调过的，我希望你能够尽情做你想做的事，而不是因为照顾我去过你不喜欢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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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尔蒂娜差点死在这件事上。”

“我们立个契约吧，”龙说，“不要在任何时候拿我去和你那个妻子相提并论。”

沉默。

“三天，行吧，我知道得叫别人过来解决，但那些血迹必须先处理掉，叫人误会，太难洗了……”

“……那你刚才是怎么回事？”

“你这十天都干了什么？”赫莫斯说，“你告诉我，我就告诉你。”

一段时间的静默后，帕雷萨再次开口说：“我不是有意羞辱你，也没有想刺痛你。”

“等你出来。”帕雷萨说，“结果你这个傻【】居然把自己搞得出不来。”

赫莫斯恼火地回敬他说：“如果没遇见过你，我很确信——”

“我很乐意把我的一切告诉你，”赫莫斯回答，“你是不是也是这样呢？”

好吧，赫莫斯说不下去了。

“你洗了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