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啊，我正无聊呢，”帕雷萨说，“你等一会儿，我放你进来。”

“啊。”他胡乱应了

轰——

“我确定，”赫莫斯说，“所以我才担心。我有意为之的任何事我都可以接受，但我不能接受我无意为之造成的后果。”

“我累了——”他向第八喊到，“先打到这儿吧。”

因为刚刚用完说明书，不用再去东翻西找，帕雷萨这次只花了十五分钟就把岩洞的入口打开了。他放人进来后没忘记把它关上，接着就去厨房做水沏茶。等他把两杯茶摆到茶几上时，法师正好就到了。

“不在？”法师说，“真难得，我还以为它无时无刻不黏着你呢。”

想我要杀了赫莫斯也不会有任何异样的感觉了。接着他又想起来，其实他现在已经死了，这里不是什么货船上的货箱，而是棺材。他这么一想，一切就真是这个模样，没有月光，没有空气，没有声音，他被埋在六尺之下的黑暗里，再也不会有任何人来寻找他。那些身体上的难受感没有了。他僵硬地躺着，疑惑为什么死人还能伤感，还会流泪。

“这不一样，”赫莫斯坚持说，“这是我能控制的事。我可以控制它发生，就可以控制它不发生。而我现在希望，一切——”他做了个手势，“都不要发生。”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最稳妥，”第八说，“别怀了。”

冰屑如雪花，纷纷扬扬洒满整个洞穴。赫莫斯变回人形，长出一口气。

“你故意那么干，帕雷萨·海泽拉姆也可以原谅你，”第八说，“你无意干点什么，他更能原谅你咯。”

他的兄弟也变回人形。

帕雷萨觉得自己心口中了一箭。他面上还是一副寻常的表情，好像他知道赫莫斯现在去哪了，干嘛去，并且龙不在家并没有让他不自在似的。

帕雷萨很快意识到：她不是长得像雷蒙娜，是像他自己。

“真的没有类似案例吗？混血的也没有？”

帕雷萨猛地惊醒了，他在一地白纸间坐起来，房间里很热，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晨光正从窗户倾落进来。早上了。他站起来，昨天被他砸烂的椅子完好如初放在桌边。但是没过多久，他发现：赫莫斯不在家里。

“我觉得你没什么问题嘛，”第八评价说，“打架都没有失误，更不用担心【】了。而且……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在意这个，更过分的事你又不是没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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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莫斯烦躁地磕掉靴子上的雪。

“嗨，爸，”她咯咯咯地笑着说，“你怎么躲到这儿来了？”

“我已经很久不干了。”赫莫斯说。

尖利的冰簇像花一样自大地上绽开，让节节后退的金龙无处落脚，它只好用双翼裹住自己，沙石凭空浮现在它的双翼之上。它砸向冰花，将之砸得粉碎。然而四散的冰棱重又聚拢，向它刺来。

“混血的都可以按它们混杂的血统解释，”第八说，“怀孕让身体机能紊乱，更容易情绪失调，之类之类……我们是纯血啊。你确定你当时真的是没想做而不是想做没打算做吗？”

他面前的黑暗突然被掀开，一个孩子的身影逆着月光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光线很暗，但他却能看清她的模样：一个小女孩，长得很像雷蒙娜，只是有一头熟悉的银白的长发和一双更熟悉的金黄色的眼睛。

“可我觉得对帕雷萨来说，他更忌讳的还是你有意把他的头按进水里，掰断他的手指，折断他的手臂，踩碎他的脚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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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看上去很费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