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依你之言，便是要不顾民生了？”崔元不会被面相打动，依然冷冷问道。

雪天难行，但领路的天子使者似乎不这么觉得，依旧是命了随行的侍卫们快些赶车。

“侍中说……”小太监有些迟疑，似乎在想该怎么回答。

真有你的！王充心想。沈渊，这次不愁你不输！

张衡！你敢坏我好事！王充的笑容僵住，一脸不可置信。

“东阳自小就爱玩闹，能装样子读几卷书已经是难得了。”皇后宠溺地笑。

张衡怎么会替沈渊说话！王充压碎了牙恨恨看过来。

“赶在上元节之前回去。”领头的天子使者催促道。

皇后满意地点点头，又顺带问了其他皇子公主们的情况，这才罢了。

沈渊也攥紧了笏板，咬牙切齿。

“挑好了，等郡主一进京就能用上。”女官答道，“平西郡主到京城估计要等到年后了……雪天难行，难免费些功夫。”

王充暗自握紧了笏板。这次的奏请合情合理，端看沈渊有无后手。就算沈渊有后手，隐患也会就此埋下，他日若边境突然战事，今日之事就是问罪沈渊的理由。

小太监答声是。

皇后点点头：“这提议不错，着人去请东阳进宫吧，有他在陛下必定舒心不少。”

不过没关系。

张衡没有在意王充的敌意和沈渊的惊讶，不慌不忙说道：“前朝不能精选贤良，安抚边境，惟解筑长城以备西凉，情识之惑，一至于此！圣人今委任孙长青于凉州，遂使西凉城败，塞垣安静，岂不胜远筑长城？”【注1】

【注1：不能精选贤良……岂不胜远筑长城？出自《旧唐书·李勣传》，原文是唐太宗李世民赞李勣。唐太宗李世民认为精选贤良，安抚边境，比修筑万里长城更管用。】

貌温润淡雅，便少了些锋芒，多了些合理。

“侍中说……郡王这两日很是规矩。”

朝堂上陷入片刻沉寂，龙椅上的圣人看不出表情，也不开口定论。

这话传到顾瑜耳朵里，不免有些好笑。来的时候慢慢悠悠，回京倒是火急火燎，看来是该做的面子该显的圣意都彰显完了。

小太监诚惶诚恐地退下。

“依张侍中的意思，是不看好此事了？”龙椅上的皇帝果然开口问道。

一直阖着眼面无表情如泥塑的张衡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张衡的话说起来并没有什么力量，因为战事不可琢磨，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一概而论的。但他要做的也只是出来说这句话。

王相公志得意满得意洋洋，然而下一秒笑容就裂开了。

小太监听得皇后的反应，顺着话茬往下说道：“陛下最宠爱东阳郡王，不如让东阳郡王进宫住两日。”

“平西郡主还有几日进京？赏赐的宫女都挑好了吗？”皇后又问身边的贴身女官。

如果不是他地位尊崇位列三公，百官们说不定都要忘了这个人。

朝中的政党之争一直都是沈渊和王充在斗，张衡一直在修书写文，对于这些鲜少发话，也是朝堂里看起来最与世无争的。

沈渊松了口气，但没高兴太久，张衡便又开了口：“臣以为边防之事以兵为重……但陆少府所言不无道理，长城于城防确有实效。陛下不如着人加固几处重要关隘，想必连年战乱必有城墙破败……”

这便是把锅甩给户部了。

皇后沉吟片刻，问道：“东阳郡王这几日功课怎么样了？”

“非也。民器之耗乃是户部之事，如有障碍理应户部官员设法解决，并非顾左右而言他。”陆逊亦是义正言辞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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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陛下恐怕又会头痛了。”皇后担忧道：“让二皇子这几日不要去陛下宫里了，省得冲撞了陛下。”

“臣以为陆少府所言有失偏颇。”一如既往的醇和的声音响起。

“一群人吵吵闹闹个没完，怕是要好些日子才能出结果。”皇后殿里，小太监低着头一五一十说道。

第二十章 来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