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死了……

府里出事后四语都和顾瑜睡在一起，不然便哭闹，没人管得了。

占了便宜的孙长青是什么心情暂且不知，但是知道消息的顾瑜心中五味杂陈。

但不待她多愁善感，房顶的动静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落地无声。

时运这种事细说起来也只能怪他自己。

没有动静。

“可章辽的事......”毕竟章辽也算他们的人，当初可是说好的极力推举他。

得其反。

【注1：相公。唐朝时宰相的称谓。】

众人也想明白了，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沈渊补了一句话，他们便收声了。

消息是张裕从边马打听过来的，西凉战败后顾淮的死讯自然不用瞒着了，几乎是不费什么功夫就打听到了。

节哀……也只是劝劝罢了……

均衡朝堂的势力，是皇帝愿意看到的。帝王之道，在于制衡。他们都是棋子，执棋人的意愿永远大过他们的。

“到底是便宜了孙长青......”

居然一开始就被发现了……顾瑜心头一紧。

古伯摸了摸心口，苦啊……

古伯有些不忍心看她，自己心里也是无尽的悲伤。

屋子里细小的呜咽慢慢变成嚎啕大哭，夹杂着苍老的嘶吼，和门外的爆竹声交织震耳……

小孩子不知生老病死，只知道府里出了事，大家都很悲伤。

一股凉意顺着脊背爬上脑袋，几乎是条件反射的，顾瑜小心翼翼地爬起来，期间眼睛一直未离开房顶。

她一边盯着房顶，一边蹑手蹑脚退到窗户边，将窗户开了一个小缝，如同灵猫般一闪而出。

他们这些日的谋划到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

先下手为强？有没有把握活捉？是和之前的刺杀有关的人吗？顾瑜的头脑中刮起一阵又一阵的风暴。在她考虑要不要安全起见把府里的侍卫们喊起来时，对面的人说话了。

“砰——！砰——！砰——！”

是啊……

几息之间，她就攀爬到了屋檐下。

是了，是真的。同时回来的消息还有西凉已经亡国，将军府外已经在庆祝了……

木梁交错，有条不紊。

怎么能真的死了？

顾瑜咽下一口茶，喉咙热热的，眼眶也热热的。

【圣人、皇帝、陛下均指皇帝。】

她不确定来人有没有发现她的动作，只好悄悄地探起头，然而就吓得她差点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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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瑜恍恍惚惚间，觉得自己似乎在做梦，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

“他自己生不逢时，怨不得旁人。”沈渊不以为意，“他要是因为这事闹，就寻个由头革了他的官职让别人来。”

顾瑜却无法入眠，盯看着屋顶。

一个黑色的身影半蹲在屋顶上，定定地看着她。

顾瑜的紧紧捏着茶杯，由于太用力指尖甚至捏得发白。

是夜，风冷冷。

外边噼里啪啦的烟火声在耳边炸开。

怎么……能……

真的死了……

真的死了……

但顾瑜不敢放松，屏住呼吸，借着墙体朝房顶上爬去。

——有人！

“娘子……节哀……”古伯艰难开口。

身边是蜷缩成一团已经睡着的四语。

“这也是皇帝的意愿。”

——原来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