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步外的地方，她也终于看出来人是谁，也看到了他脸上密密麻麻如同蜈蚣般横布的伤疤。

府里出事后四语都和顾瑜睡在一起，不然便哭闹，没人管得了。

“……”

顾瑜眯起眼，借着幽微的月光看过去，那人脸上戴着银白色的面具，在微弱的月光下反射出清冽的光。

身边是蜷缩成一团已经睡着的四语。

落地无声。

古伯有些不忍心看她，自己心里也是无尽的悲伤。

几息之间，她就攀爬到了屋檐下。

但顾瑜不敢放松，屏住呼吸，借着墙体朝房顶上爬去。

“承毅哥……你也出事了吗？”她声音颤颤，显然最近受了不小的惊吓。

“阿瑜……”那人开口，由蹲改为放松地坐在房顶上，冲她招了招手，然后做了个嘘声。

是夜，风冷冷。

古伯摸了摸心口，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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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瑜的紧紧捏着茶杯，由于太用力指尖甚至捏得发白。

先下手为强？有没有把握活捉？是和之前的刺杀有关的人吗？顾瑜的头脑中刮起一阵又一阵的风暴。在她考虑要不要安全起见把府里的侍卫们喊起来时，对面的人说话了。

木梁交错，有条不紊。

她防备着靠近，对面的人轻声笑了，摘下面具，示意她自己没有敌意。

怎么成这样了……像是被烧的痕迹，虽然现在已经结了疤，但能想象到当时的血肉模糊，以往的俊秀皆不在了，只剩下狰狞。

“怎么……回事……”

她一边盯着房顶，一边蹑手蹑脚退到窗户边，将窗户开了一个小缝，如同灵猫般一闪而出。

居然一开始就被发现了……顾瑜心头一紧。

“娘子……节哀……”古伯艰难开口。

顾瑜有些不敢置信，放下戒备走到那人身前。

一个黑色的身影半蹲在屋顶上，定定地看着她。

“砰——！砰——！砰——！”

节哀……也只是劝劝罢了……

一股凉意顺着脊背爬上脑袋，几乎是条件反射的，顾瑜小心翼翼地爬起来，期间眼睛一直未离开房顶。

外边噼里啪啦的烟火声在耳边炸开。

顾瑜恍恍惚惚间，觉得自己似乎在做梦，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

顾瑜却无法入眠，盯看着屋顶。

熟人？

她不确定来人有没有发现她的动作，只好悄悄地探起头，然而就吓得她差点手滑。

——有人！

她伸手却不敢触摸来人的脸。

顾瑜咽下一口茶，喉咙热热的，眼眶也热热的。

……

小孩子不知生老病死，只知道府里出了事，大家都很悲伤。

是了，是真的。同时回来的消息还有西凉已经亡国，将军府外已经在庆祝了……

但不待她多愁善感，房顶的动静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没有动静。

屋子里细小的呜咽慢慢变成嚎啕大哭，夹杂着苍老的嘶吼，和门外的爆竹声交织震耳……

怎么能真的死了？

怎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