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看你生气，今天怎么突然急起来了。”谢珩拿过许晏的泡面盒丢到垃圾袋，坐到了他身边：“一舟那种毕业生稍微让他吃点苦头就好了。”

许晏看自己手时，那条编织绳松松垮垮的往下滑，那个细白翻着红肉的狰狞伤疤露出了一条边。谢珩看着许晏将编织绳拉上一点，遮住了伤疤，指尖泛白地按了一下。

陆一舟完败，憋着一张红脸，在原地踌躇了半晌，回去找邱如松道歉去了。

“是你没钱了！”许晏一巴掌朝陆一舟脑袋拍了过去：“邱哥年年都来山区，手下已经资助了三个孩子上学。你以为工作室募捐的钱怎么来的，是按照每人接单收入百分比凑起来的，邱哥几乎占了大头，都快超过谢师哥了。再互相加价你内裤都要进去了，邱哥是给你面子你还沾沾自喜。”

像是看透了许晏那股想要避世的心一般，他话里有话，让许晏不用走远，安定留在桦木发展。

“刚刚还那么嚣张，现在没钱了吗？”

“好了，这次是以工作室名义募捐，不是我个人，别吵了。”谢珩颇为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这么爱捐就多捐一点，如松？”

“那是邱哥你自己……”

“许晏……”

孩子被打击的一无是处，从狮子变成了焉了吧唧的流浪狗， 谢珩边说边拿手机记录：“人要为自己说话负责，一万五我这里先出，到时候回去转账。”

还是陆一舟这孩子心直口快：“谢哥，咱们是来搞拍摄的，你就是来代表企业募捐的。”

“我能养活自己！”陆一舟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张牙舞爪的：“我现在有稳定顾客，加上工作室基础工资怎么养不活自己？！”

谢珩说得都是事实。

许晏的手指纠在一起，不知道要说什么。

陆一舟张着嘴，看向谢珩，谢珩朝他点了点头。

谢珩慈爱地揉了孩子脑袋一下，充满宠溺：“那你这个月工资全拿去捐了吧。”

“师哥，我也加一万。”他站起身，笑了起来：“可能比不上你私人捐款的多就是了。”

孩子接连被两个前辈吓唬，闭嘴挪到许晏身后默默吃面——只有许晏不会吓唬他。

谢珩叹了口气，似乎不忍心再伤害孩子：“如松上个月单子钱我还没打给他，扣完税三万三，他不需要我先出钱。”

“固定顾客？几个小女孩叫你去拍毕业季，借了老子几个灯还搞坏一个，那灯就抵得上你一个月工资了！”

“但我知道你这些年过得不好，不论是谣言还是你的状态都不适合我们桦木。因为桦木足够年轻，足够有未来，每一位员工我们都有做背景调查，他们都很干净，都会为梦想和目标而努力。许晏，我第一眼在酒会上看见你，你眼里连拼劲都未剩下。”

“别闹，又不是拍卖会。”许晏如今看着谢珩才明白这人才是真真切切幕后和策划大手，只能劝说陆一舟：“你刚毕业哪来那么多钱？”

“一直那么单纯，总归不好。”

陆一舟咬牙切齿：“我一万五！”

邱如松霸气地翘起二郎腿：“老子加一万。”

“邱哥不用你先出钱吗？”

邱如松不屑一顾地嗤了一声，起身收拾泡面盒子走远了。

邱如松在一旁冷嘲热讽：“小家伙自己都养不活，别想着养别人了。”

“听说这次有个企业老板亲自去山区进行社会募捐，资助一些孩子上学读书，如果被允许的话我们也可以当做素材拍进去。”谢珩边说边吃了一口泡面，明明大家都在乡野山村石头堆上吃面，可这人的画风偏偏与其他人不同，克制又不豪放，富家子弟体验生活，像极变形计拍摄剧组。

“可我们还是接纳了你，我们可以不介意你的过去，只要你的作品仍旧发光，桦木就是你永远的栖息地。”话已至此，谢珩轻飘飘丢下最后一句话，回到了车上。

“许晏，我记得我曾在上次和你说过‘欢迎来到桦木’。”谢珩缓缓道：“其实每一个人进工作室我都会适当衡量他的价值，你是个意外，因为你是路忝奕临时签进来的，我并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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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珩挑眉：“你怎么知道我有私人捐款？”

“我以前，”许晏紧握的拳头松开：“我以为自己很优秀，一毕业就有那么好的工作和资源，同届毕业生都没我这么好的运气，后来才知道不是我优秀，是别人帮我铺了路。”

他说：“许晏，对未来多一点期待。”

“之前打工攒了些积蓄。”陆一舟没遭受社会毒打，雄赳赳气昂昂像是打了胜仗的小狮子。

松叫他起来吃午饭，大家在信号区找了家小卖铺，午餐也很简单，就泡面。

“上次你在办公室打电话，我去找你时候听见的。”许晏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