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北宸的心里就烦躁得不行。

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撂，气呼呼地掀起被子蒙住头。

舒北宸推开门，独自坐在黑暗中，怔怔地盯着窗外的夜，一支接一支地吸烟。

也看到了晏宁此时正处在飞往三亚的飞机上，翘着脚躺在豪华头等舱的单人床上，用专属的航空网络发着动态——

什么意思？

舒野简单地回了句：“谢谢。”

他气得咬紧了后槽牙。

是刚开始不接，后来干脆关机了？

许久，他才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舱房。

个家，像蒲公英一样，飘然而去，全然不留一丝痕迹。

当他转身走出玄关以后，灵魂的一部分似乎依然留在客厅里，默默地注视着那个格外脆弱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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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舒野可能是睡了，他不应该继续打扰他，但又怕舒野只是不愿意回他的信息，他记得那小鬼小时候总是三更半夜不睡觉。

舒北宸盯着舒野五年前发来的这两个字，低垂的额发遮住浓黑的眉眼，光影晦暗，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突然，他像是被什么给惊醒了，拿起震动的手机看了一眼，这时，另外一段剧情浮现在舒北宸的脑海之中——

舒野将坚果棒扔回袋子里时，那冷淡的表情，好像舒北宸只是个陌生人，甚至不愿意抬头看他一眼。

舒北宸沉沉地叹了一口气，高大强悍的背微微佝偻着，带着罕见的疲惫。

干脆睡觉得了，何必理那个无情的小鬼！

打完字，又删掉。再打，再删。还打，还删……

他真的好想，再跟舒野说说话，像小时候一样。

春节的某个夜晚，他习惯性地从面目模糊的噩梦中惊醒，依然什么也不记得，只是被莫名的情绪笼罩着。

少年孑然一身，坐在寥落的星辉下，许久，许久。

新年快乐，最近混的怎么样？

“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这一次，梦境的画面却很清晰，延续了他刚刚的回忆。

他没有舒屿那样的耐心，直接翻出舒野的号码拨了出去……

永恒的裂缝，横亘在两人之间，像无法拼合的两个世界。

他很想对舒野说点什么，拿起手机，犹豫了半晌，才试探性地发过去一句：

直到今夜，深深的懊悔突然浮上他的心头，提醒他当年做的事情是多么的大错特错。

舒北宸燥乱的神经才堪堪平息了，迷迷糊糊的，再度坠入了碎片般的梦境中。

他有多久没与舒野联系了？

以前每次想起舒野的时候，汹涌而来的思念像是被一层无形的玻璃罩挡住了，只留下一点模糊的痕迹。

半个小时过去了，才终于发过去一句云淡风轻的“下班了吗？”

他摸出手机，点开舒野的微信，上一次与舒野联系还是在五年前。

他猜想舒野可能还在那家24小时便利店上班，想了想，又问：“吃饭了没？”

他就那么不受人待见？

为什么今夜他会格外地想念舒野？

再就没下文了。

舒北宸怔住了。

话虽如此，他却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时针很快滑到了凌晨三点的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聊天界面上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他看到了那个被谣言缠身的女孩，从天台的顶端一跃而下，软塌塌的身体贴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殷红的鲜血缓缓流淌。

想象着舒野在玩游戏的时候看到他的信息，却连点开也不愿意点开，轻易地划走了……

他后悔最后一次在便利店见到舒野的时候，没有向他道歉，而是依然维持他那脆弱的、高傲的自尊。

七年的时间一晃而逝。

却久久地无人接听，他打了好几遍，后来竟直接传来一个冰冷的女声：

他把一切都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