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皎似懂非懂的哦了声。

见他一脸懵懂，老人叹了口气：“算了。”

临皎哦了声，对着两人说了句谢谢，在附近找了个相对隐秘的地方把衣服换上后，半路老人借给他穿的衣服就化为了乌有，等他再回到原地，就发现老人已经不见了。

他精明的目光落在一身戾气的陈野身上，然后领着临皎走到他身边。

临皎捂着肚子，饿的身体都淡化了些。他有气无力的趴在烂了一个脚的桌子上，肚子饿的咕咕叫。

临皎一下子就瞪圆了眼睛，从桌子上抬起头，两眼放光：“你吃的什么？可以分一点给我吃吗？”

他不过是个新鬼，什么都不会，细胳膊细腿的，根本打不过他们。

陈野撇了撇嘴：“哪有这么容易，那些道士伪装在社会各个地方，身上什么高级的法器都有，一旦被他们盯上，我们很难逃的了。”

见陈野从外面进来，他撩起眼皮，一双润着水汽的黑瞳直勾勾地盯着他。

这是一座破败腐旧的老宅，院子里长着一颗参天的槐树，几乎遮天蔽日的高，临皎跟着陈野来到这，要躲避外面一整天毒辣的太阳。

陈野瞥他一眼，没说话。

老人心知自己一离开，临皎身上穿着的他的衣服也会一起消失，这孩子看着挺可怜，又长了一副好皮囊，没衣服穿的话，怕是会被其他野鬼给捉住吃了。

老人说：“回我自己的身体里去。”

临皎眨了眨眼，天真的说：“那我们不要被他们捉住不就行了吗。”

临皎愣住：“阳气。”

两伙人就跟电影里演得的古惑仔一样，临皎生怕这群人的怒火又落在他身上，飘着身体又躲远了些。

陈野目光闪烁了几下，说：“香烛只能简单填饱肚子，但吸食人的阳气就可以迅速壮大自身的鬼力，到时候就不用惧怕阳光了，但这种是违禁的，这世界上会有鬼，自然就有捉鬼的道士，一旦被道士发现我们在吸食人类的阳气，被他们捉住的话，我们就死定了。”

陈野动作利落，迅速脱下自己身上皮夹克和牛仔裤，扔进了临皎怀里。

老人意味深长的看着一脸干净模样的临皎：“我要回去了。”

“倒也是，一张脸生的倒有点姿色，平常伺候多大的老女人呐。”

“嗯。”陈野说：“鬼用来填饱肚子的东西，就只有两种，一种是香烛上的烟，另外一种就是人身上的阳气。”

”

“他没衣服穿关我什么事啊，我又不是他妈。”

临皎不解：“既然这么危险，那你为什么还要去做？”

“傻逼刀疤，欺负一个新鬼算什么本事，有种单挑。”

陈野叹了口气：“我们是野鬼，没人给我们供奉香烛吃，就算有好心人会供个几根的，可这附近的孤魂野鬼数不尽，僧多肉少，哪里能轮得到我们。”

扛着铁棍走过来的夹克男是另外一群人中的头头，他看起来还很年轻，留着板寸头，浓眉大眼，浑身的煞气。

“把你身上的衣服借给他穿。”

陈野哈了一声：“老头，你开玩笑吧，凭什么。”

临皎捂着脖子，上面密密麻麻的吻痕是他死之前被那些男人吸出来的，死后他脖子上的痕迹也消失不掉，面对这群男人的语言侮辱，临皎咬着唇，也不敢反驳他们。

“啊……”临皎怔了怔，才反应过来：“回去，您要回哪？”

刀疤男气的眼都红了，拳头紧握，眼神阴戾地看着他。

临皎问：“你不饿吗？”

陈野说：“我吃饱了。”

陈野抠了抠耳朵，嗤笑一声：“对，我就是被人砍死了怎么样，生前你打不过我，死后变成鬼，你也依旧打不过我。”

所以老人提出这个条件，陈野很痛快就答应了。

陈野翻了个白眼：“老子有这么笨吗？当然每次吃吸一点点了，稍微填饱一下肚子就收手，不然被那些臭道士发现了，我不得玩完。”

临皎若有所思：“那这两种东西，有什么区别吗？”

野鬼大多都是惧怕阳光的，因为会烧伤魂体，所以白天他们都得找个阴凉之地躲着，到了傍晚太阳下山，这些死后游荡在世间的鬼混又会倾巢出动。

陈野瞥了眼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临皎，见临皎怯怯的目光看过来，一双眼生的黑白分明，水水润润的，漆黑的眼瞳也跟颗黑曜宝石似的，又亮又干净，不觉一愣。

老人冷眼看着刀疤男一群人。

陈野犹豫了下，还是告诉他：“我吃的不是食物，是吸的人的阳气。”

两伙鬼之间的气氛越发的剑拔弩张，眼见他们就要打起来，老人望着天上的圆月身体突然一顿。

本来不用这么麻烦的，但临皎是只新鬼，身上的鬼气少的可怜，更迅速的方法他也不会，只能老老实实重新脱下来再换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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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皎察觉到了，询问道：“您怎么了？”

陈野还

他摸着瘪下去的肚子，娇娇软软地说：“我好饿。”

老人皱眉道：“他没衣服穿。”

陈野可不怕他，不屑地冷笑一声。

他以为变成鬼后就不会感觉到饿了呢，原来做鬼也跟做人没多大区别，会冷会饿，还会受别人欺负。

刀疤男哈哈笑了两声，轻蔑的目光落在临皎脖子上：“脖子上都快被人吸出血来了，还说自己不是小白脸。”

“马上要天亮了，先离开。”

刀疤男跟他认识，眼角抽了抽，大声道：“陈野，你这么拽还不是被人砍死了。”

回神过来后，他嘁了一声。

临皎一只新鬼，没有听懂他的意思。

身后的一群小弟也跟着他哈哈笑了起来，其中不乏有淫邪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去找个地方换上。”

老人说：“你把衣服借给他穿，回头我给你立个体面的坟，好叫你去投胎。”

临皎跟在陈野那群鬼后面，两伙鬼还在你一言我一语的相互叫唤，谁也不肯服谁，眼见就要动手打起来，陈野看了眼天，突然挥手退下了一群兄弟。

“可是……吸食阳气的话，那被吸的人不会死吗？”

没立坟的孤魂野鬼投不了胎，只能漂荡在人间，不但要躲避捉鬼的道士，而且野鬼在人间呆太久的话，灵智会一点一点消失，最后只能变成最低等的伥鬼，终于被道士消灭炼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