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姜靖久的话，他没有点头，但也没有否认，只道：“朕相信爱卿，没有做这些事，不过——”

皇上说完，静静等待回答，他的态度是从容不迫的，语气确实明晃晃的逼迫，逼迫姜靖久做出选择。

“无非是说臣包庇罪臣的儿子，替他隐瞒身份还和他勾结在一起，与太子密谋企图对皇上不利。臣说的没错吧？”

“阿久。”

更何况莫燃没错，他不仅没错，他甚至不是这里的人。

威严冷漠的目光转向紧贴着姜靖久的莫燃，他的眼神实在太有压迫性，那是能够主宰天下人生死的眼神，无人可比拟，莫燃身体一抖，接着就被姜靖久完完全全地护在身后。

“只要你把他交给朕，让朕处置，朕就相信你。毕竟，陈贵妃的话也不无道理，他确实是罪臣司孟青的子嗣，你若还将他护着，那便是在包庇。”

交，他便无事，不交，他就是在包庇，最终的结局是两个人一起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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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心里都清楚，但他又爱惜姜靖久这个臣子，又宠爱自己的贵妃，偏爱三皇子，哪怕撕破脸皮了还是希望他们能共处，希望姜靖久能辅佐三皇子。

皇上一点都不意外的表情，“哦，你认为贵妃都说了些什么？”

“闭嘴。”

——前提是姜靖久表态，愿意放弃。

他可以肯定悲伤的情绪不是自己的，因为他和画上的人素不相识，是个陌生人，所以即便她死了自己也没必要难过。

他踮起脚，从背后凑近姜靖久的耳朵，低声道：“不然你还是把我……”

他方才的沉默，只是在思考自己已经掌握了多少证据，能否一次性对皇上坦白，把三皇子和陈贵妃解决，结果就被自己的娘子误会了。

莫燃微微睁大了眼睛，心底忽然涌起一股悲伤，然而他本人却又很冷静，就像一个身体里产生了两种情绪一样，很矛盾。

和莫燃的探究直视不同，姜靖久只是在画卷展开后随意看了一眼，就侧过头看着莫燃，似乎比起画像，他更关注的是身边的人。

莫燃刚才以为姜靖久在犹豫，实则不然，姜靖久从来没想产生过要把莫燃交上去的念头，哪怕莫燃真是罪臣的儿子，他也情愿和对方一起入狱。

只是这样一来，他曾说过的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永远不离开阿久身边的诺言，就要失信了。

他不想这样，事情因他而起，却要阿久为他受难。

姜靖久沉默了会儿，语速很慢道：“臣的娘子和司夫人是何关系，想必皇上心里必是知道的，为何还要来问臣呢？臣想，该说的陈贵妃都已经说完了，若皇上都相信的话，臣似乎也无话可说。”

皇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在底下卿卿我我，打断他们的对视：“爱卿不认识此人吗？”

他看着画像，悲伤的情绪仍在，视线移开，似乎情绪变弱了些，如此几次，他顿悟，那道情绪是原主的。

所以她二十年前就被处死了。

姜靖久缓缓道：“回皇上，臣认识，她是司孟青的夫人。”

皇上自然可以粉饰太平。

姜靖久直言心中猜想，如今他们矛盾愈深，上次一事就已经撕破表面的和平，陈贵妃会这么说也无可厚非。

会给阿久带来麻烦。

“爱卿觉得，他们是何关系？”皇上问道，即便答案他们都心知肚明。

没等他说完，姜靖久冷声喝道，侧过头来瞪着莫燃，眼底说不清是什么意味。

姜靖久低着头，似乎很为难的样子，又似乎在纠结，久久没有说话，莫燃站在他身后，看不到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听皇上的话，如果今日阿久不把自己交出去，阿久或许也会在劫难逃。

莫燃仰头看他，姜靖久的黑眸一如既往地沉稳，展示着他的可靠，很少有什么事掀起他眼底的波澜。

莫燃的情绪不够内敛，他能轻易猜出娘子心中想的是什么，察觉到他有些不安的情绪，轻声安慰道：“娘子，有我在。”

只一句话，莫燃的心情就奇异地平静下来，微微点了点头，无声道：我信你。

阿久本是天子骄子，不该因为他落入不利境地，反正……他本就是来自异世的魂魄，说不定皇上把他处死了，他就能回去了。

“世上长相相似之人，一为亲族关系，二为巧合，爱卿的夫人和司孟青的夫人如此之像，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所以这次才会悄悄来将军府，企图把莫燃带走定罪，姜靖久也不会牵扯上什么问题。

许是一直以来残留在身体里的最后一抹念想，原主是知道自己的娘亲另有其人，只是如今才展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