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微微笑着，陷在回忆中，“钱哥总能找到听我们唱歌的人。”

隔了许久，剪子才继续说道：“两人都喜欢音乐，就组了乐队，顺便带上我这个无业青年……石头主唱加吉他，老布架子鼓，我键盘……我们驻唱过几十个酒吧，每次都是唱了一两回就被赶走，直到遇见钱哥……钱哥供我们吃、住，带我们到处商演、选秀……石头喜欢钱哥……”

小石头窝在剪子怀里，像模像样地练习如何在吉他上爬格子。

“就是从那时起，石头想要唱给一千零一万个人听？”小野问。

许久，顾岛平静地说：“这种病治不了。”

“是，你不怕，阎王你都不怕。”川页爪突然安静下来，“可是我怕啊……我怕半夜三更醒来只能对着你的头像发呆，我怕遇到了喜欢的女孩子却再也问不到你这个泡妞高手……”

又是一阵沉默。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被记住。”

“我会记得，人间，不必再来。”

一边哭，一边跑得不见踪影。

剪子转头，看向吧台上随风轻飘的演出门票。

眼前这张丧心病狂、强词夺理的脸，像极了小号版的顾岛。

川页爪想哭，却怎么也哭不出声。

说着说着，川页爪失声痛哭：“原来你忙来忙去，就是忙着找死。可你知道什么叫死吗，死了，就是什么都没了……”

一时间，这些天来刚刚远去的记忆，又一股脑涌上小野心头。

小野驻足，回头。

所以此刻，为了避免气氛更加尴尬，小野决定一个人去外面走走。

“那你呢，你又记住了什么？”

电话两头同时死寂。

顾岛眼里透出寒霜：“一个人久了，就会不怕死，只怕生不如死。”

川页爪说话，顾岛向来只听前三个字，可这回顾岛却没有打断他。

第62章 难断

顾岛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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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看了眼店门口黑板上歪歪扭扭的“今日特价”四个字，捡起散落一地的粉笔，敲敲小石头脑门：“你不是来帮忙的吗？”

“老布觉得……”身后，剪子却缓缓开了口，“是钱……钱哥杀了石头。”

浪迹应该上市了吧？股价应该很不错吧？

剪子小心地就像抱着一座小活菩萨，任由他随便玩，偶尔才把着他的小手，示范怎么压弦，怎么拨弦。

“我就是在帮你大忙呀。”

剪子双眼望向很远很远的地方出神：“老布和石头，就像亲父子……”

“什么大忙？”

他……应该春风得意吧？

剪子和小野面面相觑。

小野心乱如麻，没了和小石头斗嘴的劲，于是轻轻带过一句：“剪子哥哥晚上还有演出，等着吉他练习。”

“不是治不了，是你他妈不想治！”川页爪狠狠地把屏幕转向与野宅相邻的那面玻璃，“我告诉你，顾岛，你的人生就像这间办公室，你坐在这里，你是中心，你掌控一切，可你真正在乎的东西，你却只敢偷偷地看。你别以为自己很风光，其实你他妈特别可怜，因为当你死的时候，你什么都没有。”

他从没有像此刻这般，强烈地感受到生命的渺小、无力、脆弱和孤独。

小家伙头一回见小野心不在焉的样子，以为她生了气，顿时急得从剪子怀里蹦出来，眼泪鼻涕拖了一地：“不是还有一把吉他嘛，你们为什么不让我玩……”

他还是那么没文化没脑子，可他不是没心没肺。

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陆志明坐牢，我也不问，因为我相信你是个好人。可现在你想去死！你都不打算和我说一声吗？如果不是我看到了这张破纸，我是不是会有一天，看新闻的时候，才知道你他妈已经挂了？”

“我在为你培养人才。”小家伙振振有词，“剪子哥哥是人不是神，要休息的，我得帮他顶上去呀。”

那日差点死在老布手里后，小野问过剪子，为什么不能让老布看见那把吉他，剪子讳莫如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