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渐明吐出一口浊气，缓了些心中的烦闷。他抬眼，有些不耐烦地看向皇帝。

也罢，世人皆有命，有些事情倒也不必苛责。

然而他转头看向姜照月，却又立刻换上了一副湿漉漉的眼神，“姐姐还从来没有和我喝过酒。”

她身子离宋渐明远了些，看上去收敛了不少。

“我没和他喝酒。”

裴瑜坐在他们对面，所有动静看的清清楚楚。

他向来是不饮酒的，可是今日，总觉得要饮上一壶酒才来劲。

姜照月轻笑一声，捏起一颗樱桃塞入他的口中。

这是灵兽遇见敌人的时候才会出现的攻击状态。

他咽了咽口水，伸出手向姜照月如讨一颗樱桃来吃，“我最近有好好在看人间的书。”

她抬眼去瞧宋渐明，却见他向来温和的一张脸上已凝了冰霜，因为压抑的好，一时倒没有人能看出他的愤怒来。

他的脸一下子变得飞红，说话也有些结结巴巴的。

裴瑜敛下眼地的黯然，又强压住这些莫须有的情绪来。他遥遥对姜照月举了举杯，笑容和煦，宛如体贴的兄长。

帘帐下，宋渐明恶狠狠地捏了一下她的指尖。他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戒备的神情，软和的眼睛也变得锋利，直勾勾地盯着裴瑜看。

这小鲛人的心思还不好猜？

皇帝哈哈大笑了两声，脸上神情暧昧，明显是想牵红绳的样子。“你与姜小姐的婚约是我当年亲手拟定，有何不妥？”

“我知道呀。”

她笑的无辜，将抿了一口的杯盏放至他唇边，“你尝尝，这绿茶啊可香了。”

对面二人齐齐穿着湖蓝色的衣裳，容貌般配，举止亲昵。什么样的情况他怎么会看不明白，只是他无法想通，为何一个人类会和自己的灵兽如此？

“别叫我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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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照月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又用脚尖踢了踢他的小腿。

“我，我不是绿茶。”

“不准和他喝酒。”

宋渐明坐直了身子，感受到周围各种打探的目光，他就更加不敢对姜照月轻举妄动了。

“这么听话啊。”

“宋茶茶，这茶好不好喝。”

对着皇帝恭敬地作揖，“父皇，姜小姐还未出阁，此举实在不妥。”

看着宋渐明坐的宛若乖乖上课的三好学生，姜照月那点坏心眼又出来了。

姜照月捻了一颗小樱桃送入口中，小巧红艳的樱桃塞入她花瓣似的口中，看的宋渐明喉咙发紧。

好歹来人间多日，宋渐明自然也晓得了这绿茶究竟为何意。

皇帝摸着自己的络腮胡，状似无意地感叹了一句。唯有姜照月听出来了，从前未曾听过这皇帝提及什么婚事，分明是在考量姜家哪位小姐配得上裴瑜，今日突然明晃晃提了她的名字，怕也是因为宋渐明的缘故吧。

姜照月毫不吝啬地抓了一把樱桃放在宋渐明的手掌，谁知他只捧着也不吃，眨巴着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然而暗地里，却是偷偷给他传音。

姜照月伸手抚了抚他僵直的后背，再不替这小灵兽顺顺毛，他怕是当场能掀了桌子。

“高处不胜寒，我坐下首便很好。”

总归，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姜照月声音雀跃，又带着几分调戏成功的欢快，“我只是让你来品品茶呀。”

“姜小姐年纪轻轻便与东海王缔结了契约，实在是天资卓越啊。”

他并非眼瞎，也并非不同情事的少年郎。

“诗学的不错啊。”

“放心，我不坐过去。”

他垂下眼睫，闷闷地喝了一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