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终究教养不错，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打听起金升的饮食口味。

小朋友闻言终于抬起了头，冲他嘿嘿一笑，问：“我现在想吃这个薯片了， 你要不要尝一尝？”

“不用。”金升语气决绝。

“她给你庆祝了一天的生日，但却一直没有祝你‘生日快乐’。”

生日仪式不是在庆祝这特定的一天，而是让所有人聚在一起，感恩过去365天平安度过，祈祷未来的365天也能一切顺遂。他的妈妈给他带来了限量一天的美好，然后期望这一天的记忆能够弥补一连那么多年的缺席，何其贪心，又何其残忍。

看起来就很贵。

a o e 和 1 2 3， 好像从来没教过他们怎么使用扫帚抹布。他打扫卫生的本领也是回家了跟妈妈学的。

多亏了乐乐这个活跃气氛的小开心果，一会儿抱抱金升，一会儿又去哄哄妈妈，还用沾了奶油的小嘴亲亲江安，这个晚上总归不会太难熬。

“没事，以后我有小红花了都给你，这样我们就都有小红花了！”

金升的妈妈试图见缝插针地跟金升交流，却一直被他回避，只能跟江安打听些儿子的近况。

江安拉着金升，一前一后慢慢往主路走。

“而且我爸爸是语文教师，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阅读，他读过金升的作品之后也总是称赞他。”见金升的妈妈还是皱着眉头，江安喋喋不休：“我爸都快成他粉丝了，我也是他的粉丝，我们一家都是他的粉丝。”

开胃冷盘到主厨精选，金升全程铁青着脸，一言不发；江安别别扭扭，浑身不自在。终于熬到了甜品环节，全场的灯光突然调暗，所有服务生排成两队，煞有其事地推着插了烟花蜡烛的蛋糕向他们这桌走来，蜡烛在众人的注视下燃尽，现场掌声和祝福声一片，蛋糕也刚好被放置在他们的餐桌中心。

金升的妈妈笑了起来，江安读出那笑容里的不屑，因为金升偶尔也会露出这样的笑容……说明他并不认同对方。

乐乐很会撒娇，一会儿功夫就成功赢得了江安的芳心，已经跟他骗了两杯热巧克力喝了。

江安摇摇头。

小朋友接着说：“我一个人吃不掉的， 放到明天的话他就会变得软软的、湿湿的，就不好吃了。”

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江安没再往家拿小红花。江爸江妈问起来，他说给表现更好的小朋友了。

江安预定的餐厅没去成， 金升妈妈把他们带去了自己的朋友开的餐厅。餐厅坐落于市中心，闹中取静，开在层层叠叠的高楼大厦的后面一座独门独栋的小洋房里。

江安不敢问小朋友为什么不去找他的妈妈教教他，所以只能咬咬牙。

“嗯……”江安极力维护着金升，解释道，“金升的文笔很好，也一直对文学感兴趣，这些年一直在写作。”

“我可以把你们送回学校……或者我们住在洲际酒店，现在太晚了，你们今晚可以在那里外宿。”金升妈妈坚持着。

“怎么学了汉语言文学，金升不是理科生嘛？”

江安待到现在，也逐渐不再兴奋，有些吃力地微笑着。

金升抱紧了他，低下头，用鼻尖蹭着他的头顶，嗯了一声，声音很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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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夜晚的风很凉， 江安缩了缩脖子，转头抱住了金升。

过了两个月，那个小朋友突然就不来了， 江安很想他，鼓起勇气问老师他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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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安放在金升后背的手渐渐攥成了拳头：“金升金升，虽然我这样说话很没有礼貌……但是我不喜欢你的妈妈。”

江安和他扣紧了十指，说：“阿姨，我们可以自己回学校，你带着乐乐先走吧。谢谢你今晚的招待。”

等乐乐电量耗尽，倒在妈妈的怀里酣睡，他们这顿如履薄冰的晚餐才终于传来了结束的信号。江安捏着金升的手指，站在餐厅大门前跟金升的妈妈告别。

“金升金升，祝你生日快乐。”江安窝在他怀里，冲着他的胸口喃喃。

“啊……”江安的心里空落落的，偷偷哭了好几个晚上。

他们的车停在餐厅的雕花镂空大门前，由身穿西服并戴着白色手套的服务生毕恭毕敬地给他们扶车门、搬椅子；再由外国主厨操着一口法腔英语给他们十分侍菜介绍。

第24章 江安知道的太多了

金升妈妈还想争取， 乐乐在她的怀里打了个喷嚏，像是受了凉风。她马上将乐乐放进车里，草草应付几句便扬长而去了。

“哦，乐乐啊，他的爸爸妈妈决定分开一段时间，现在由他的外婆照顾他，所以他只好去别的幼儿园了。”老师回答。

从那以后，他开始很喜欢小朋友，尤其是叫乐乐的。

江安想了想，终于点点头。

所有人都在祝福金升生日快乐， 金升却一点也不开心。他悄悄走神， 心思顺着时间往回爬，回到了那年冬天江安家的小客厅里。父母朋友包围着当日的小小寿星，一起吹蜡烛，吃热乎乎的美食，畅快地聊天大笑：庆生庆生， 庆祝生日，庆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