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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仍然戒备地看着他。

“别这么激动。” 段翊好脾气地笑了笑，“我还没疯到去毁灭世界。”

——这座基地里，有国安局的人。

我把它抽出来，手指碰到卡片的瞬间触发了上面的指纹解锁，接着卡面上浮现出一排排由点和短线组成的图形。

“不是……” 我想反驳，却莫名感到无力。

意识到这一点使我瞬间轻松了不少，随之而来的问题却又让我再度陷入困扰。

我丢下球杆，转头看到床头柜上那本书里露出一个黑色的尖角，像是一张书签或卡片。

我腺体的创口已经长好，新生的皮肉对于陌生的触碰格外敏感。

“凭什么 alpha 天生尊贵，而 omega 只能任凭摆布呢？一个自由平等的世界，不该有这样的性别差异。” 他目光里流露出一丝温柔，“看到你有勇气摘掉腺体，我很欣慰，这说明我们想的是一样的。”

我没有说话。

弱地问。

【取得蓝鲸信任，等待下一步指令。】

我无条件信任的那个段翊，是真实存在过的，不是我想象的。

第二天上午，我终于进入了这座基地神秘的地下工事。

身上没有武器，我只能沿着墙边小心翼翼地往里走，沿途抽了一根高尔夫球杆护在身前以防不测。

然而令人失望的是，从客厅到书房再到卧室，都没有人。

——有人进来过。

我垂眼看着餐桌没有回答，也失去了再进食的欲望。

“你也很讨厌 alpha 和 omega 之间的不公平吧？” 他问。

我自己清楚自己油盐不进的臭脾气，段翊当然也清楚，他怎么可能相信我的屈从或倒戈？

我没听明白他说什么。

看来段翊不知道我为什么摘了腺体。

“当局者迷，怨不得你。” 他轻叹一口气，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说：“这么闲不住的话，明天我带你去看实验室。今天早点休息，晚安。”

我转头看过去，眼前忽然一片模糊。

我该如何取得蓝鲸的信任？

他说着话，手掌覆上我的后颈，似有若无地按了按。

“后来在你长大的过程里，训练员，教练，国安局的所有人包括段弘，对你都严苛到近乎残忍，只有我偶尔让你感受作为普通小孩被照顾和关爱的感觉，所以你越来越依赖我，信任我，不惜把所有美好的词语强加到我身上，哪怕我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情，你也会找理由为我开脱。”

只有我自己。

与想象中的遍地枪支弹药不同，一间间隔离舱里只有穿着防护服的研究员在忙碌。他们面前是各种各样的化学仪器，联想到段翊想要得到的那张铀矿地图，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段翊皱着眉头继续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五岁，被段弘从枪杀案现场带回来，吓得差点丢了魂。我用热毛巾帮你擦干净脸和手，给你煮牛奶喝，又陪你睡觉，因此你从一开始就认定我是个好人，对吗？”

我停下脚步，问：“你想干什么，你在研究核武器吗？”

这里纬度高，日照时间长，窗外的落日还没有完全隐入黑夜，橙粉色的天将昏黄沙漠映照得一片烂漫。

他越说眼里的怜悯越深，“你看，我都不需要做什么，你自己就驯化了自己。”

五岁已经到了记事的年龄，我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与段翊说的无异。

“我从来没有误导过你什么。” 他靠在椅背上，看我的目光充满同情，“你总是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然后把那些被你筛选出来的特质无限放大，组装成令你满意的形象，最后对它深信不疑。”

是摩斯密码。

我把脸埋在手心里搓了两下，等这阵眩晕过去，才起身回房。

这一定是在为难我。

踏进房门第一步，我就察觉到了不对。

“记得我说过什么吗，TCO 要推翻旧的规则和秩序。”

不知道是不习惯气候还是这里阳光太强烈，最近总有头晕目眩的感觉，每次都来得很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