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立刻快活起来，上上下下绕着对方飞。

它以为会像以往无数次那样，它讲完了，留不下任何痕迹，风会跑，鸟会飞，大树一点点长大，石头被风化侵蚀，它的存在，它的倾诉，没有任何意义。

它清清嗓子（虽然它好像根本没有这种东西），像以往无数次对着风、对着飞鸟、对着大树、对着石头那样，讲些乱七八糟引人发噱的话。

[我有点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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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不回答。

[你也不会说话呀。]

[太阳？月亮？星星？萤火虫？都不像啊。]

“它”欢笑着闹着戏耍着，尽情地于天地间徜徉遨游着，无牵无碍，无拘无束，要多快活有多快活。

[好奇怪，为什么只有我会说话呢？]

[你是什么呀？]

它说道，如果有眼睛的话，此刻肯定已经流下泪来。

它乐不可支，它思如泉涌，无数故事从它口中诞生，什么大树和石头至死不渝的守候，什么黑夜与白天永远错过的爱恋，什么飞鸟与星星一个永远在飞翔一个永远在凝望的虐恋……

它是游荡在天地间的孤魂野鬼，除了自己，没有人知晓它的存在，仿佛它根本不存在。

因为对方越来越亮了！

它每讲一句话，光芒就会更亮一分！

可是，它要消失了呀……

它第一次生出快活以外的其他情绪。

[你要快快长大，越来越亮，比星星月亮太阳都亮！]

它觉得有些委屈，落在一处无尽的深渊中，任自己下沉、下沉、下沉，情绪也一并下沉、下沉、下沉……

留恋、遗憾、不舍。

[我好像要消失了。]

而它越来越虚弱。

它可真是个天才呀！

[但在消失之前，我会一直给你讲故事的！]

但是——这次不一样！

它有些难过。

[算啦，你不会说话也没关系，我说你听就好啦！]

有它的旅途见闻，有它的奇怪幻想，有零零碎碎的句子，有勉强成型的故事。

然后，在这无尽的深渊中，它遇到了一个散发着光芒的存在。

它绕着光芒不停地讲，把一路所有见闻都讲出来，见闻说完无话可说了，就开始编，编的故事天马行空，拙劣又简单，但它自认为有趣，并且觉得光球一定也觉得很有趣。

光芒微弱暗淡如萤火，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仿佛一堆小小的篝火，它的话语就是一根根的柴，它的倾诉越多，篝火就越亮！

它乐疯了，手舞足蹈。

[好舍不得啊。]

[你的光芒好舒服，暖洋洋的，甜丝丝的……]

光芒越来越亮。

对方没有任何回应。